“你会直接把我吃掉?”
阿尔这样说,却情不自禁地攥紧莉塔的手。
“吃掉你?我干嘛要吃掉你。”
莉塔少有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挣开阿尔拉住自己的手,由于处于热潮期,她的体温一路窜高,倒是比阿尔更热了一些。
“我都说了好多次了!”莉塔没挣开阿尔的手,愤懑地“哼”了一声,“我们这支人鱼从来都不吃人。我……我以前是搞沉了一两条海船,但那都是因为他们想要捉人鱼!我从来没有吃一口人类的血肉。”
“一口也没有吗?”
阿尔轻笑出声,她翻身起来,一下子拉近了她与莉塔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
烫的,是呼出的气,是发红的脸颊,是变得迷糊的头脑。
相握的手没有松开,缺了一角的奶酪被推到一边。
她靠近她,她直愣愣地一动不动。
“你骗人,莉塔。”
“你至少喝过一口人类的血——我的血。”
阿尔的声音很轻,碰触人鱼脸颊的动作也很轻,犹如一根飘扬的羽毛,从莉塔的心上拂过。
痒,密密麻麻、不受控制的痒。
“我……我……”
这话本应该很好反驳,莉塔那时完全是出于自保,她不是“吃”阿尔,而是在“进攻”,莉塔也根本没有记住阿尔的血是什么滋味,她只记得那道狰狞的伤口,以及阿尔发白、惊恐的脸色。
但不知怎的,莉塔像是陡然间忘记了通用语,忘记了舌头和声带该如何运作,一时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辩驳。
阿尔是不是靠得太近了?一定是她靠得太近了。
莉塔总觉得她身上正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难以抗拒的香气,比白贝鱼更让自己痴迷。
或许是因为阿尔在那个能烹饪出美味佳肴的食堂里呆了太久。
也有可能,莉塔怀疑——
阿尔也可能是从那个她刚才念叨了许久的诺拉神侍那里学到了某种法术?
不……不……
她一定学的是邪术!
有什么犹如擂鼓般砰砰作响,有什么正不安分地在身体里涌动。
莉塔火急火燎地又开了一支药剂喝下,暗红的颜色……不!这不是阿尔的血……
“……抱歉!莉塔!你还好吗?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
惊慌失措的阿尔坐直了身子,她扑上来想要仔细查看莉塔的状况。
“你又觉得热吗?这药剂还有用吗?莉塔,深呼吸,现在有好一点吗?”
“我——”
僵直的舌头终于恢复了正常,热度又如潮水般退去,莉塔挡住扑向自己的阿尔,抢在她面色发白之前,得意洋洋地扬起头道:
“叫你惹我!阿尔啊阿尔,这次你至少要赔我三大块奶酪!”
第163章
直到镂空挡板投下的阳光由金色转为橙红,跪坐在告解间的帕特里克才听到脚步声——
他继续保持着左手按在胸口上的姿势,不动声色拔高了自己向女神忏悔的声音:
“……至高无上的女神,全知全能的主宰,一切生灵的母亲……我犯下失察的重罪,让染有污秽的人玷污了您的声名……不配做传达您声音的使者,更不配日日侍奉在您的面前、聆听您的教诲……”
“……圣洁慈爱的女神,请您严惩我!摘下我这颗遭了蛀的果实,除去我这块腐坏的枝条,拔掉我这片枯萎打卷的叶子……我——”
“我可以向女神发誓。”
来人的脚步轻得像一场春天的风,她语声带笑,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叫帕特里克的整张脸都烧了起来:
“那些侍奉祂的祭司未必精通法术,也未必全都虔诚纯洁,但就像你一样,你们都很适合在一个喜欢在酒里掺水的酒馆里做一个蹩脚的游吟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