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向好觉得自己和祝亦年在这件事上似是永远牛头不对马嘴,也不知祝亦年为何在应该如何对待她这件事带着无法劝解的执拗。
“那你觉得我现在是在打扰你吗?”文向好举例。
“不会。”祝亦年摇摇头,然后抬眸很细致地观察文向好的表情,“那我怎样做会打扰到你?”
文向好一看便知祝亦年又在打量她,对她用公式,没好气道:“为什么你总会觉得打扰到我呢?十年前的你给我糖的时候,怎么不想是打扰呢?”
一时情急的话好似触及祝亦年的痛点,祝亦年一下子不再说话,含糊应了句便闷头吃饭。
吃宵夜那晚好不容易缓和说清的关系如今好似又紧张起来。
或者两个人最近都太累,祝亦年原本已经松动的态度又被工作筑起高墙,文向好忽然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希望能够尽快将这个项目告一段落,两人能静下来谈谈。
次日,祝亦年便因项目的变动临时需要出差两天。
因为决定过于临时,祝亦年甚至只能在隔间拿起行李箱将不常穿的几件衣服以及洗漱用品收拾好。
文向好急忙帮祝亦年订好飞机票和安排酒店,因为时间太赶,甚至只能订到不太舒服的经济舱。
“一路顺风。”
文向好叮嘱祝亦年,然后看着祝亦年托着行李的模样,不顾昨日的不欢快,最终还是上前一步,一只手半屈着虚虚抱住祝亦年。
被文向好拥在怀里,祝亦年始料未及地睁大眼,然后才伸手回抱住文向好。只不过手刚碰上文向好的后腰,文向好就已放开她。
“好的。”祝亦年应了声,直到文向好往后退,才将手收回。
祝亦年原本不想答应出差,这是自从找到文向好后第一次又再短时间分隔两地,明明文向好已经表达过不会再离开,但祝亦年根本压制不住心里的慌张。
昨日祝亦年并不想沉默回应文向好,明明是自己在跟文向好把握边界,可真的听到文向好如此理直气壮又大度,如此矛盾的两面让祝亦年清晰认知到,自己完全做不到洒脱。
也认识到自己完全和十年前不同,文向好昨日那番话让祝亦年一时无措,无措文向好究竟还会不会想和十年后的祝亦年做朋友,才作出如此反应。
可沉默会把事情在不清不楚间变得更糟。
祝亦年从搭飞机到下榻酒店,看了很多次手机,都在等待着文向好的消息。
直到消息栏出现一句“到了吗”,祝亦年才低低沉口气,然后点开聊天框回复到了。
除了这两个字外,祝亦年还想再摁下什么,可指腹停留在按键下,迟迟无法组出一个句子。
可屏幕却突然出现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手机几乎要从祝亦年手中跌出,祝亦年眨了眨眼,呼吸好几下才摁下接通。
文向好本来并没有打算给祝亦年打视频通话,可今天送机的时候,她似乎感受到祝亦年给出的和好信号。
她不想在这件事一而再再而三同祝亦年闹得不欢快,也后知后觉,或许她不能停留在十年前的方式同祝亦年共处。
十年间祝亦年的变化她只知道冰山一角,祝亦年早已不是以前那个直来直去的性格,她又何必去强求祝亦年一成不变地没有顾虑。
要往前走不提旧事的是她,如今拿十年前说事又是怎么回事。
“……酒店怎么样?还好吗?”文向好用酒店作为开场白,“我临时订的,不知道实际怎么样。”
祝亦年看着屏幕里面文向好的脸庞,不自觉舒展眉眼,细细看完那并不清晰的五官,才点了点头,点下镜头反转:“你可以看看。”
祝亦年拿着手机逛遍房间,让文向好看完内部的环境,才将手机转回自己的脸,脑海里全是坐飞机时的乱七八糟想法,一时不知和文向好说什么。
文向好知道工作紧急,先立刻给祝亦年汇报完工作。
祝亦年应答完所有工作内容,却兴致不大高,等文向好把所有工作说完,又静默了一会才问:“说完工作了,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