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正儿八经弄你一晚上呢。”
“不打算死。”
——铮。
贺兰湜情绪断线了。
他猛地抬起头,泪珠沾湿睫毛还挂在眼尾,来不及擦,向宗霍看去。
两人仅仅对视一息,宗霍就又晕了过去,速度之快,几乎让贺兰湜以为是他自己出现了幻觉。
贺兰湜从床榻边上爬了起来,脚步又轻又快走向门口,对守在门口的侍卫急促说:“把莫叔叫来,宗霍刚刚醒了。”
侍卫风驰电掣离开,不一会儿,莫老怪脚步声就出现在门外。
“醒了?这就醒了?”莫老怪推开门,挠挠头,“受这么重的伤,不能醒吧。”
莫老怪走到宗霍的床旁,他银白的乱糟糟的头发一翘一翘,抻着脖子从上到下扫了宗霍一遍,气色是比昨晚好一些了。
“醒了多久?”
贺兰湜如实说:“就说了两句话的时间。”
莫老怪“嗯嗯”点点头,好奇地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贺兰湜不能回忆,一细想脸上便觉得燥热,主要是宗霍的话简直不堪入目。
“说啊,说不定这就是促进他醒来的原因。”
贺兰湜一听,连他分外看重的面子也顾不得了,他撇过脸,沉默良久,声如蚊讷、实话实说:“嗯。。。。。。他想和我做。”
莫老怪:“什么?”
他足足愣神了四五息,才从被雷劈中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他无奈地对在床榻上双眼紧闭的人翻了个白眼,也就是宗霍身负重伤,不然他一定跳起来给他两个耳光。
什么人嘛!
色胚!纯纯色胚!
莫老怪骂完之后,忍不住小心翼翼掀开盖在宗霍身上的被子,白色棉布条缠住了他整个胸膛,他忘不掉昨晚拔箭时这小子身上两个汩汩冒血的洞,心禁不住软了起来。
“那也行,”莫老怪一脸难为情,“虽然这坏小子不惦记正事,但好歹有你这根胡萝卜吊着他这个野驴了。”
贺兰湜羞臊地没再说话。
“醒过一次就好,至少说明不死了。”莫老怪说完,捣鼓着腿朝后院去熬药了。
贺兰湜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思绪从紧绷中渐渐放松,忍不住回忆起昨夜,定城一个晚上把数十年的大事攒一起爆发,少不了他要亲自处理这些事。
他缓了口气,叫来孙彦:“你安排人一直守着宗霍,然后差人传李冀杭和申屠琅。”
孙彦颔首,禀报道:“李大人和申屠大人,连同北川营的宗将军都在前厅等候殿下了。”
贺兰湜很满意孙彦的效率。
他提步往前厅的方向走,孙彦紧跟在身后:“殿下,要不先用点早膳。”
贺兰湜摇摇头。诸多事情,他必须听李冀杭他们说清楚,才有心情下饭。
·
前厅。
李冀杭一行三人恭恭敬敬站在房间里,各自整理着要说的话,见到贺兰湜来了,齐齐躬下身。
贺兰湜抬手免了繁文缛节,开门见山:“明光,你此行可顺利?”
申屠琅因为靖凉、峒泉、陇崖多有丢失青壮年前去调查,此番有了眉目,便来汇报。
“殿下,如我们之前推测那样,青州逆党就近抓人,将三县的百姓带去铁矿里挖矿,以此冶炼兵器。”
“在临安王府卫队的帮助下,我们在峒泉救出来一部分村民,然而更多的地方,需要借住青州军的力量。”
这件事如今没有阻力,贺兰湜抬抬手,宗骏安就知道该做什么。
申屠琅严肃道:“在寻找已经打好的兵器的过程中,下官怀疑这些逆党将兵器一部分作为私用,另一部分贩卖向北蛮。”
“我与李大人交流过了,眼下不如监管靖凉、峒泉、陇崖的榷场,为防止生变,还要在这三县部署兵力。”
贺兰湜颔首:“明光所言,全部允准。”
“至于陈兵在北境,我已派人持虎符前往覃州,让他们做好预备。”
“眼下青州发生这么多事,官员下狱者超过四分之一,乐世,你要加快官员的审查,不要放过逆党,同时安抚清白官员,让他们迅速回归到各自的职位上。”
“萧妲这条线也不能放过,她不肯说私兵和武器存放的地方,就从薛府开始,每个人都审。我要知道陈国都给她留了些什么。”
贺兰湜说着,想到萧妲的死士之一、青州刺史秦萧川,他叹了口气:“青州的长史和司马可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