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湜不甘心,晚膳后,他让人取来了秦萧川的官档。
这份官档在他知晓七年前白眉岭之战有猫腻时,就已经看过四五遍,如今再看,其实每一个字他都无比熟知。
贺兰湜翻阅几遍后,突然发现文档中轻描淡写、一掠而过的一句话,秦萧川曾得人举荐,由北川营副将转为青州府司兵。
这是秦萧川从政的开端。
那个举荐的人,是安北侯薛长宁。
贺兰湜觉得这段话在哪里见过,他苦苦思索良久,猛地想起来定城前,他的书柜里放着一堆给他解闷的书,里面有青州百姓杜撰的一些官员的风流韵事。
关于秦萧川的大抵不过两个,一个是他终身未娶,要么是他参军受伤坏了祖宗香火,要么是早点有段无疾而终的风流韵事。
第二个,便是他出自安北侯府,由安北侯送入青州军营。
他初读时,只觉得百姓胆子忒大,什么都敢编造。
可是,如果是真的呢。
贺兰湜脑中一晃而过秦萧川颓败的脸,已经他被刑法惩治到破破烂烂的身体——
等等。
贺兰湜脑中忽略掉的细节再一次出现,那是秦萧川手臂上一晃而过的刺青。
前尘往事如潮水般用来,充斥在贺兰湜的繁杂的思绪里。
贺兰湜强迫着、让他的记忆一个个铺陈展开,直到他找到所有与之关联的消息。
半刻钟后,贺兰湜如释重负打开了书房的门。
门外宗霍、兵部侍郎李冀杭、北川营暂代主将宗骏安齐齐等着,宗霍剑眉拧着,似是不赞成他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贺兰湜轻轻地笑了笑,走下台阶拍了拍宗霍的肩膀。
此时已至深夜。
“安北侯府怎么处置下了?”贺兰湜问。
李冀杭道:“早在白眉岭之战证据确凿时,下官已经向陛下奏报,今日宗将军包围所有官员府邸,其中也包括安北侯府。”
青州官员没有人知道秦萧川与安北侯府的密辛,所以无论临安王府的侍卫们怎么审,薛家最大的罪名都是“贪功”二字。
这样的罪名太轻,最多让削爵,让直接参与调换军功的薛长明一支流放或处死。
谁来偿还白眉岭本不该战死的将士呢?
贺兰湜摇摇头,淡声说:“乐世,带上钦差卫队,我们要去铲除青州最大的祸患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小王爷宗霍与青州势力的pk!
上帝啊,谁敢想洄小舟其实是个纯粹的感情流呢?下本真的只写小情侣亲嘴,这个权谋、哪怕是宝宝权谋,也让我头发-1-1-1-1-1-1
第37章输赢
夜晚降临,一股紧张的气氛在定城官员之间流动。
他们守着烛火,从门内小心翼翼窥视门外,看到一排列队整齐、玄衣铁甲的将士手持寒光闪闪的利刃,心中更加惶恐。
名为“死寂”的空气悄然覆盖整个定城,许多官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下一下,仿佛直接打在他们心上。
贺兰湜的马车稳稳停在安北侯府门口。
按照他的要求,全城五品以上官员府邸全部被北川营封锁,除此之外,定城四门戒严。这些命令称得上临时起意,把逆党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想反抗的没有私兵,有私兵的则没有起兵的消息,等回过神来,贺兰湜已经从一些官员中套出话来,直接下狱了大半逆党。
眼前这座白墙青瓦、遍布旧时陈国气息的赫赫侯府,就是所有问题的症结。
贺兰湜感叹一声。
宗霍下意识看了过来:“怎么了?”
贺兰湜盯着宗霍的脸,火把、灯笼映照的光忽明忽暗,把他棱角分明的面庞衬得更加俊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