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霍的眼神如同聚集了一团火焰,定定地围困住他,似乎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不到一秒钟,宗霍埋藏在骨子里的野性就涌了上来。
在人生的前二十三年,他从来都是随心所欲,要什么就占据什么。
宗霍带着茧子的手不容推拒地摁在了贺兰湜的胸口,他好像在舞刀弄剑,又像是获得了什么稀世珍宝,流连几秒后,低头凑了上去。
。。。。。。
贺兰湜整个人在颤栗,从尾椎骨到手指的指骨,身体每一个器官都在抵御着潮汐一般涌起跌落的怪异。
他看着胸膛前上低伏的人,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那些爬在岩石洞穴里喂养幼崽的狐狸、野狼,那些轻轻拍着孩子哼唱着歌谣的母亲。。。。。。
这太匪夷所思了。
贺兰湜的脸被灼热的温度蒸腾成酡红色,在这漫漫长夜中沉沉浮浮。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疲乏中恍然清醒过来,今日压在身上成千上万斤重的苦思就这样被宗霍横冲直撞地撞碎了。
贺兰湜急促地长长地吐息,抓住宗霍的头发,强迫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他。
在忽明忽暗的烛火里,入目是一张野性难驯、英俊硬挺的、汗津津的脸。
贺兰湜矜贵地开口:“低头。”
宗霍不明所以,他喉结忍耐地滚了滚,听话地俯下身。
在狂风骤雨的间隙里,在风浪平静的一秒间,贺兰湜勾住了宗霍的脖颈,仰头在他的泛着胡青的下巴上,印下了一个吻。
第32章亲吻
夜晚忽然变得很宁静。
猎猎寒风穿过北境的山林、吹散遮盖弦月的游云,却在凇园某个泛着光晕的轩窗下生生刹住脚步。
贺兰湜喘着气歪倒在枕头上,他半眯着的眼睛生出一层朦胧的水雾,眼尾晕染瑰红,嘴唇残留着被胡青扎过的酥麻的触感。
他平息了一刻,随后慢悠悠抬起眼睛,不禁一愣。
宗霍居高临下盯着他,眼底卷起了一场盛大的风暴。
他抬手、粗长的手指骨节蹭过下巴,唇角扯了扯,直勾勾的问:“贺兰湜,你为什么不亲我的嘴?”
“。。。。。。”
贺兰湜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直白、粗俗的话。
他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宗霍裹挟着万钧雷霆、野兽一般精准地叼住了他的唇。
贺兰湜惊愕地仰头,浅色的瞳仁瞬间放大到极致,也将宗霍那张兴奋的、饱含情。。欲的、失控英俊的脸尽收眼底。
如他所想,野兽出笼了。
宗霍是燥烈的干柴堆,只需要那一刻的火苗,便“噼啪”地炸出声响。
他的一只手臂曲起,肌肉饱满精悍布满力量,不等贺兰湜说话就单臂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托起,面对面抱在怀里。
他的手沿着贺兰湜纤薄的脊背往上,直接抵在贺兰湜清瘦的棘突上,他不轻不重摩挲两下,随后大掌不容逃脱地禁锢住贺兰湜整个脖颈。
咫尺距离,他迎将上去,舔舐着贺兰湜的唇角、轻轻碾磨他莹润的唇珠,连嘴唇内侧的软肉都不放过。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不知过了多久,忽地,宗霍嘴上一疼。
淡淡的血腥味趁着两个人交换呼吸时渗进了唇舌间,宗霍舔了舔嘴唇,细微的刺痛转化成一种痒意,拨弄着他的神经。
他低下头,贺兰湜已经变成了一只困倦小猫,他蜷缩着,头抵在自己的肩窝,脸却朝向外侧,发出细微的声音。
宗霍得到满足,有无限耐心。
他扶住贺兰湜的腰肢,凑近听,只听得咕咕哝哝的气音——
“唔。。。。。。不准亲了。。。。。。”
宗霍含着笑意侧眸看向窗外,弦月西沉,竟然已经过了子时。
他深沉地吐息两下,胸腔急促地起伏渐渐变得稳健平缓。
“好。”
宗霍一口答应了,他高挺的鼻子蹭了蹭贺兰湜乌黑的头发,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揣进了怀里。
·
第二日,贺兰湜起得很早。
今日是他第一次以“宣慰劳军使”的身份到边陲重地传达天听,卯时五刻他就惦记着醒来,传人更衣洗漱了。
吴子澈把一顶玉质温润的白玉冠放在梳妆台上,手中拿着一枚紫檀木做的梳子轻轻为贺兰湜通发、束发。
铜镜里的贺兰湜仪态无可挑剔,只是偶尔头朝右微微低垂两下,眉眼间有几分倦怠之色,像是昨夜没有休息好,不过谁让自家王爷天人之姿,这点萎靡落在他的脸上,不仅不影响什么,还别有神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