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观察宗霍的睡颜。
以往在床上,宗霍会把他闹腾地疲乏无力早早睡着,第二天清晨,等他困乏地支起眼皮,宗霍已经不知道打了几套拳法了。
没成想,机会竟是这样得来的。
贺兰湜心下感慨,这犟种明明也是个普通人,只不过生得比旁人更英俊硬朗、体力比旁人更充沛些、武艺比旁人更精纯些,怎么胆子就这般大。
他摇摇头,片刻后又低眸浅浅勾了勾唇。
等他回神过来,已经脱了鞋袜,窝在了宗霍的榻上。
贺兰湜脸上流露出一缕不知所措的窘态。
他扶额沉默半晌,脑筋转了四五圈。
这个。。。。。。天寒地冻、他大病初愈,来看望宗霍时困乏了需要个暖炉,宗霍焐着他难道不是理所应当?
嗯。
甚是有理。
贺兰湜兀自点点头,骄矜地钻进了宗霍的被窝。
几秒后,宗霍竟转过身,大掌包裹住他的手,两条修长有劲的小腿夹住了他冰凉的脚。
贺兰湜瞪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他吵醒宗霍了?
贺兰湜撇撇嘴,他没想搅扰宗霍的好梦的。
只是忍不住想碰一下宗霍后背上渗着血色的布条。
他眸子颤颤地抬起,却见宗霍紧闭着眼睛蹙着眉,嘴里咕咕哝哝的听不真切。
贺兰湜小猫似的往宗霍怀里窜了窜,耳边落下宗霍低哑的声音、杂着几分关切。
“贺兰湜。。。。。。”
“你手脚怎么还这么凉。。。。。。”
话音撞在了他的心尖上。
贺兰湜颤栗地合上眼睛,头抵在了宗霍的胸膛。
·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淡淡的寒梅清香勾地宗霍睁开眼睛。
他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右臂的麻木感瞬间顺着指尖打到了他的肩窝上,他侧眸,贺兰湜窝在他的臂弯,一只手攀着他的手指,睡得香甜。
宗霍喉结滚了一下,手指稍许蜷缩,勾住手心里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指尖。
贺兰湜怎么会睡在他的身旁?
宗霍盯着贺兰湜的睡颜,他墨色的长发铺散在床榻上犹如绸缎,面容比昨夜好了些许,透出些病后初愈的浅淡粉色,越过鼻尖,两瓣嘴唇晶莹恰似四月桃花。
宗霍目光停留在贺兰湜的嘴唇上,半晌,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贺兰湜难不成,特意来看他的?
他眼神陡然明亮,连带着身体都做出反应,心跳振奋地透过胸膛。
贺兰湜是这时清醒的。
他睡眼惺忪,跟慵懒的小猫似的仰起头:“宗霍,你醒了啊?”
宗霍目光灼灼。
贺兰湜迟钝一秒,视线下滑,发现自己居然枕着宗霍的右臂睡了一觉。
他向宗霍的肩膀看过去,果不其然,原本暗红色的血迹上又叠盖一层新的、晕染更大面积的血团,湿淋淋地看得人心惊。
“宗霍,你的伤口。”
贺兰湜一股脑爬了起来,他起的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
宗霍刹那间就做出选择,他右臂扣住贺兰湜的肩膀,轻轻地把他压向自己:“你着急什么?”
他扯了扯嘴唇,笑:“我又不疼。”
贺兰湜伏在宗霍身上,一抬眼,便看见扩大的殷红血色。
宗霍的伤,怕是裂开的更明显了。
人非草木,怎么会不痛呢?
贺兰湜抬起眼睛,眼眶一圈渐渐红了。
他本就生了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睛,但凡柔软些,便让人心折,更何况此刻盛着多少人求不来的心疼。
宗霍一时间怔住了。
几个眨眼后,宗霍笑地坦荡得意、如同打了胜仗:“贺兰湜,这是你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贺兰湜懵懵地,没听明白。但他看得清楚宗霍毫不遮掩的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