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湜,你放心睡。”
宗霍说话声音不高,却莫名让人信服,他凑近贺兰湜的耳朵:“我会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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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座被风雪包裹的庄子里停驻,每一分每一秒都恍若定格。
宗霍在贺兰湜床前坐着,手里拿着《千字文》,到如今贺兰湜已经给他教授了四百六十二个字了,他要好好复习,等贺兰湜身体好转了,给贺兰湜一个惊喜。
话虽如此,宗霍的心思根本进入不到书本上。
每复习上三四个字,他就用手背贴上贺兰湜的额头,试试温度。
别说,皇宫里的太医真有两把刷子,贺兰湜把那碗药喝了不到半个时辰,额心的滚烫的触感就缓解了不少。
一个时辰后,孙彦把门推开个缝隙,从风雪里钻了进来。
他站在离贺兰湜最远的炭盆那里,把手和身体烤热了弯着腰到贺兰湜身边,碰了碰贺兰湜的手腕,仔细摸索几秒后长长舒了口气。
“殿下烧退了!”
压在宗霍心头上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地。
孙彦语气轻松地说:“宗大哥,你先看顾一会儿殿下,我再去端一碗药来。”
这一碗药喂地分外轻松,贺兰湜喝过后就像犯春困的小猫,摆开宗霍扶着他的手,蜷进被子里睡沉了。
孙彦留守了一刻,等贺兰湜睡踏实后又摸了一遍贺兰湜的脉搏,方才站起身来。
他整个人像是卸下重担,对着眼神关切的宗霍说:“按着殿下以往的习性,这会儿退烧了,今晚应该就不烧了。”
宗霍把贺兰湜的手攥在掌心,指腹挂蹭几下他细腻纤长的手指,半晌,抬起头:“以往的习性?”
他从吴子澈口中知道贺兰湜身体不比常人那般康健,如今听孙彦又提,忍不住问了一句。
孙彦瞧了眼宗霍,按道理他身为临安王府的侍卫,关于贺兰湜的事情他一字都不能说,只是王爷待宗霍不似常人。
他思忖一秒,长话短说:“我们殿下并非皇后娘娘足月生产,所以比旁人容易生病。”
“我刚进侍卫营时,殿下很容易生病,一旦发烧便是连着好几天。”
宗霍听着,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整个人陷入很深重的思考。
他少年时身体就比庄子里旁的孩子强,偶尔几次生病,趁着师娘不注意把苦水倒了就倒了,反正过几天就自己好了。但贺兰湜不同,他如此娇贵又喜好吃甜食,一碗一碗的苦汁水,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怪不得见了汤药碗就躲。
宗霍有些后悔“威胁”贺兰湜让他喝药,又不是不能慢慢哄,吓他做什么。
他神情复杂,下定决心:“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贺兰湜的身体的。”
“。。。。。。”孙彦点点头,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照顾王爷这难道不是我们王妃的事情?和宗大哥什么关系。
他挠挠头,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牛头不对马嘴乱说:“宗大哥你放心,我们殿下一旦退烧,很快就好了。”
宗霍放心地点点头。
临安王府所有侍卫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然而谁能想到,刚过戌时,贺兰湜再次发起热来。
这次烧得不似白天般温和,几乎眨眼的功夫,贺兰湜额头就薄薄浮上一层汗,用手一碰,烫的惊人。
他整个人如同放在蒸锅里似的,透着湿漉漉的粉,宗霍凑近,只觉得贺兰湜的呼吸都带着热浪。
“怎么会这样?”楚思林和吴子澈紧锁着眉头,见惯大场面的他们此刻手足无措起来。
孙彦一脸惊疑:“不应该啊,按着殿下以往的情形,这个药丸一天喝三次,两三天就能好的!”
宗霍耳朵里嗡嗡嗡全是楚思林三人的声音,他烦躁劲儿上来,索性不管他们,把注意力全放在贺兰湜身上。
一般情况人发热了,反而会感觉冷,恨不得夏天盖三床棉被,但贺兰湜俨然不属于这种情况,他迷蒙间蹬掉被子,手臂费劲地向上抬抬,把领口拽下来一寸,由着被窝外相对冷的空气往胸膛上灌。
“热。。。。。。”贺兰湜咕哝着说。
宗霍往上拽了拽被子:“不行。”
贺兰湜当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一把打在宗霍的手臂上,挣脱开宗霍后一个劲往靠墙的床内缩,把整个身体贴在了墙壁上。
冰凉的感觉直接浸透天蚕丝的寝衣,顺着后背大片皮肤往四肢百骸流淌。
贺兰湜舒服了一息,紧跟着热意卷土重来,刚刚那点凉意如同飞蛾扑火、没有余留半分意义。
“这样会烧坏人的。”宗霍沉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