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心悦你
傍晚,聚集在天边的云霞被染成赤金色。
靖凉山山脉起伏,如同一幅绵长逶迤的画卷,临近山脚的村落,密林里突然惊起成群的飞鸟,就像某个人回家的预告。
宗霍拎着一只小鹿,脚步匆忙往家中赶。
他心里盘算着这只小鹿怎么收拾,原本炖汤最好,不过今日时间怕是来不及,先弄一半给家里的“公主”烤上。
这么想着,宗霍推开了院门。
小院灶房冒着烟火气,宗秋月端着两盘炒的菜站在台沿上,她看见了宗霍,眼眸晶亮跑了过来。
“宗霍哥!”宗秋月向里屋抬抬下巴,“我把饭做好啦,你现在吃么?”
宗霍没说话,目光瞥向正屋。
许是为了方便宗秋月进出房子,屋门打开着一只小臂长的缝隙,宗霍头稍微偏斜点,便能透过屋里橙黄色跳动的烛火,与坐在桌旁的贺兰湜对视。
贺兰湜拿着碗,玉白的手指随意压在筷子上,抬眸调笑似的看着他。
烛火照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的面部轮廓和桃花瓣般美好的眼睛,屋内光影的明暗如此生动,最后恰到好处落在他偏薄的、悠闲勾起的薄唇上。
贺兰湜怎么笑地这么妖孽?
宗霍嗓子开始发渴。
他大步流星走到房屋门口,“碰”地一声,将那道半遮半掩的门彻底打开。
贺兰湜放下碗,薄薄的眼皮懒懒卷起,又忽闪几下。
“怎么了?”
他恍然大悟挑眉:“来看秋月做了什么饭吗?”
“看吧,人家做的饭比你做的好吃多了,就连白粥都带着些许的甜意。。。。。。”
贺兰湜刻意点评,宗霍听着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他拧着眉头,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但肯定不是这个。再说了,他和宗秋月同处一个庄子多少年才叫她一声“秋月”,贺兰湜过了一天就对宗秋月如此亲近。
这对吗?
宗霍警惕地瞄了贺兰湜一眼,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一只山鸡和野兔递给宗秋月。
“下山时顺道打的,给宗伯熬点汤喝。”
隆冬时节,猎户们上山能见到一只野兔都不容易,更不用说又是野兔又是山鸡,还有一只约么只有两三个月大的小鹿。
宗秋月仰着素雅的小脸,轻轻柔柔笑:“我又没做什么,怎么能拿宗霍哥你这么多东西?”
“拿着,”宗霍满不在意,“我没爹没娘,是宗伯把我捡到宗家庄的,宗伯算我半个亲爹,你算我亲妹妹,拿个山鸡兔子算什么?”
宗秋月原本笑盈盈的表情一僵,凝固在脸上。
她一双杏眼绷圆,紧紧盯着宗霍的脸,想从他的神色中找寻什么不一样,但宗霍始终都是平静的、犹如苍山。
宗秋月撇撇嘴,拿过被绑着的野兔子跺着脚哼哼地出了房门。
宗霍看着手里被剩下的山鸡,想不明白地看向门外,几秒后,随手把山鸡扔在了自己的筐子里盖上。
“噗——”
全程观看的贺兰湜忍俊不禁,他从没见过宗霍这样的呆子。
他抬手拄着下巴,斜倚在桌边仰起头:“宗霍,你说你是不是个傻的?”
“人家小姑娘心悦你,你若有意思、想给人小姑娘送东西,你就大大方方去追求,怎的还说什么亲爹亲妹妹的混账话?”
若是以往有人说他是傻的,宗霍指定觉得那人皮紧了讨打,但贺兰湜笑着、淡粉色的嘴唇叭叭叭的,宗霍只觉得他像宗伯家泼辣的婶子。
宗霍坐在贺兰湜对面,清了一下嗓子:“那个、什么叫‘心悦’?”
贺兰湜这下真觉得宗霍生了个木头脑子。
这样的脑子也能在白眉岭立下不世之功吗?
他心里蛐蛐了几句,不过换个角度,让木头疙瘩开花也是他的本事。
贺兰湜想了想,谆谆善诱道:“心悦你,就是喜欢你的意思。”
“喜欢我。。。。。。”
“就比如,有没有一个人,你吃饭时会惦念她、出门时会惦念她、就连睡觉时你也会惦念她。”
“再比如,有个人,你见着她就想笑,”贺兰湜回忆了一下宗秋月清雅的相貌,“即便她长相柔和,你也觉得她貌比西子昭君,让你一见心折。”
贺兰湜还在举例,宗霍已经听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