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威慑感。
宗霍却清醒几分。
“宗霍,我下榻你的府上,不对,是你这间破烂屋子里,你应该感到蓬荜生辉,而不是无法无天,想逾距就逾距,想碰我就碰我。”
贺兰湜拧着眉:“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不然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宗霍不在意命不命的,他垂眸看着贺兰湜气到起伏不停的胸脯、和涨地白里透红的脸,默不作声从榻上跳了下来。
·
整个一天,宗霍再也没进这间屋子。
贺兰湜乐得清净,他翻着宗霍给他的两本兵书,嘴里馋了,就吃点宗以安带给他的品相口味勉强过得去的点心。
直到日暮,昏黄的光透过不够明净的窗户,慢悠悠垂在他的书册上。
贺兰湜指腹划起一页纸,摩挲两下后合上书册,他慢条斯理抬眸,宗霍端着盘子和碗走了进来看他。
他的手掌大,托着两只瓷碗毫不费力,另一只手上放着一个盘子,手臂回收,臂弯里还卡着另两只。
宗霍干巴巴说:“吃饭。”
贺兰湜睨了他一眼。
宗霍绷着张脸,把碗和碟子放在桌上,半晌后,他脸色几经变化说:“行了,以后我碰你先问你。总行了吧。”
贺兰湜挑了挑眉,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里一掠而过不知道是惊讶还是对宗霍屈服的满意。
整个天下胆敢随意触碰他的人不超过三个,宗霍虽然还心存妄念,至少知道是要请求、要把自己放得更低了。
对于野兽来说,倒也算进步。
贺兰湜矜贵地伸出手:“扶本王过去。”
宗霍走了过去,他伸出自己的手,眼睛一错也不错注视着贺兰湜从厚实的虎皮里探出一只雪白的手,搭在他的手掌心。
软和微凉,宝玉一样的质地。
宗霍忍不住仔细瞧了一眼又一眼,贺兰湜的手骨肉匀停、指节修长,连多余的茧子也没有,他的手比他的小了好几圈,放在他掌心,颜色差异和大小对比同时冲击着他的视觉,让他嗓子发紧。
不愧是天家仔细养着的王爷殿下。
宗霍心里咕哝,手上用了点力气支撑着贺兰湜,好让他扭伤的脚能轻松点。
贺兰湜一点儿没费劲坐在了桌旁,他扫过桌上的三盘菜,缓和的神色变得难以言喻。
这个黑乎乎的菜是什么?还有眼前这个热腾腾的饼,感觉很难咬动;还有烤焦的一盘肉。。。。。。
宗霍他到底行不行?!
贺兰湜脑子嗡嗡嗡,后悔没跟着临安王府的人回去。
宗霍坐在他对面,挨个介绍:“胡饼是去县里买的,酱菜是自己做的,这个是烤的牛肉干。”
“都烤焦了。”
“没焦,牛肉这样吃才有嚼劲。”
贺兰湜半信半疑拿起跟随便什么树削的两根筷子,夹起了一块看上去最薄、最不焦黑的肉,放进嘴里。
不知道宗霍怎么烤的,嘴里这块肉带着辛辣的滋味,还嚼不动!
贺兰湜努力了一下,没撑过一秒。
他捂着嘴:“帕子。”
什么帕子?
宗霍狐疑地凑近贺兰湜,看见他挤眉弄眼,大概知道他咽不下去想吐出来。
吐就吐呗,要什么帕子。
他说:“吐桌上。”
贺兰湜摇头,桌子是吃饭的地儿,又是要吃的东西,又是吐出来的东西,他看着不恶心么?
宗霍没了脾气,下意识把手接在了贺兰湜嘴边。
等反应过来,贺兰湜已经接受度极其良好把那块肉吐了出来,吐完了还露出勉强的表情用宗霍熬的白粥漱了漱口。
宗霍看着手心里几乎毫发无损的肉,难以置信。
他参军时,面对青州大营的那些将军们都一直冷着张脸,贺兰湜从清醒后一直对他横挑眉毛竖挑眼、还给他一耳光,他竟然用手给他接肉??
宗霍简短回忆了一下,觉得自己真不正常、真有点贱的。
他打算把手里贺兰湜嚼过的东西就放在桌子上,恶心他、让他看着吃饭,还没行动,贺兰湜凑近他些,问:“青州的百姓,平素里都吃这些吗?”
宗霍不知道贺兰湜为什么这么问,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