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贺兰湜的身份,不放心地蹙着眉:“也别什么话都说,屋子里的人贵重,不要冲撞了。”
宗以安觉得他哥多心了,他当然知道屋里的人是仙子,高高在上。
他目送着宗霍出了院门,献殷勤似的又奔回了屋子。
屋内,贺兰湜正端着宗霍做的粥,他试着抿了一下,温度刚刚好,想来是宗霍已经弄凉了。
贺兰湜满意又多了一点。
这个宗霍,虽然大字不识一个,眼力见确实非同小可。打仗和伺候人是一个道理,那些敏锐的直觉总是没错的。
贺兰湜喝了一大口粥。
两秒后,吐在了碗里。
宗以安扣扣衣服角,左看右看,得出结论——
贵人有点挑食。
他凑过来,献好道:“贵人你吃不下去的话,要不我家去拿几个点心来?”
“我阿姐做饭好吃,她会做各种糕点。”
贺兰湜没有那么多客气,他挥挥手,让宗以安下去伺候了。
等宗以安走后,贺兰湜低眸瞥了眼手里的粥,除了白米就是白米,色香味尽皆没有。
想来他也是奇怪,居然亲自尝试宗霍那个糙人做的饭?
真有够给宗霍长脸的。
贺兰湜把碗放在床边,“当”一声,窗外出现细微的动静。
贺兰湜一直半提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
门外,临安王府侍卫长楚思林悄无声息跪在地上,深深地躬下腰、低着头:“殿下,属下来迟,请殿下责罚。”
一个清晨,足够贺兰湜想明白前因后果。
陆云彦死后,皇兄并不相信青州官吏的说辞,于是派新任兵部侍郎李冀杭为明线、他为暗线继续调查此事,只是谁曾想,因为陆云彦的书信,贺兰湜提出和李冀杭互换水路陆路,他先行来到了靖凉县。
昨晚的刺杀,他算是替李冀杭背了一次锅。
贺兰湜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他敲敲床铺:“你进来吧。”
楚思林低垂着头进到房内,目光顺着不知道用什么破烂石头随便堆的地面往里滑,落在一只冷玉似的脚上。
楚思林一颤,想起昨夜凶狠的刺杀,跪在地上深深低头:“属下该死。”
贺兰湜摇摇头:“说正事。”
楚思林跟随贺兰湜多年,贺兰湜不必多动口舌他就知道该说什么。
“昨夜袭击殿下的杀手只留下了一个,嘴严,不过吴子澈还是撬出了话,是青州薛氏。子澈已经让录了供词,押解在王府的卫队里。”
“李大人顺着水路约么三日后就能到青州府,钦差卫队会保护着李大人。”
楚思林顿了顿:“殿下,背走你的这个人我们没有任何线索,只是他应当不是普通猎户,需不需要我们拿下?”
贺兰湜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昨夜后半夜风大,他背着殿下走了二十多里山路,若是普通人,绝无这种能力,但他非但没事,还能摆脱我们的追踪,故而属下找到殿下时,已经晚了半个时辰了。”
楚思林不敢细想,倘若这个猎户真的要对殿下不利,或者说是青州薛家、青州府的人,那他和整个侍卫队的人万死都无法弥补。
楚思林冷汗直流,贺兰湜却更觉得有趣。
二十多里地,普通人快步走也要两个多时辰,就连楚思林也不敢说背着他能绕开训练有素的侍卫。
宗霍做到了。
他不仅做到了,还在他露出细微的怀疑神色时,自己估摸着减掉了十多里,说了个他自认为普通人能做到的距离。
大胆心细、能力出众。
贺兰湜对宗霍产生了浓重的兴趣。
“本王打算在这庄子里住上十天半个月。”
楚思林抬眸,轻轻触到贺兰湜玩味的视线就迅速低下,担忧道:“殿下,你的伤?”
贺兰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脖子上的伤不足挂齿,至于腿上的,没伤着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