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夫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跑到东边界去看过?”
芬恩的耳朵压了下来。
“没有!”
“你耳朵压下来了。”
“风吹的。”
“没有风。”
“……那就是气流。”
雷夫看着他用自己说过的话来堵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你学我。”
“我没有。”
“你有。气流是我说的。”
“气流是自然现象。不是你明的。”
雷夫没有说话。他趴在芬恩旁边,把高角羚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
芬恩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
“你真的不觉得对他太狠了吗?”
“他是花豹。我是狮子。狮子抢花豹的猎物,天经地义。”
“这不是天经地义。这是——这是欺负人。”
“欺负花豹。”
“花豹也是动物。他也会饿。你把他的猎物都抢了,他吃什么?”
雷夫沉默了一下。
“他昨天吃了一只珍珠鸡。前天吃了一条鱼。大前天吃了一只野兔。”他说,语气平淡得很。
芬恩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
“巡逻的时候看到的。他的猎物藏在哪里、吃了什么、吃了多少,我都知道。”
芬恩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你是不是在帮他?”
“什么?”
“你是不是在帮他?你抢他的猎物,但是只抢一半。你每次都留一半给他。你巡逻的时候会去看他吃了什么。你——”
“你想多了。”雷夫打断他,声音粗声粗气的,“我就是刚好路过。刚好看到。”
“你从领地走到东边悬崖,单程八公里。来回十六公里。这叫刚好路过?”
“我的领地大。巡逻的时候走到边界是正常的。”
“你的领地西边界在金合欢走廊西端,东边界在东崖脚下。你从西走到东,来回至少三十公里。你每天走两次。六十公里。你跟我说这是正常的?”
雷夫张了张嘴。
芬恩继续说:“你每天走六十公里,就为了看看那只花豹吃了什么、有没有饿死。然后你抢他一半的猎物,让他自己留一半……这样他就不会饿死,但也不会太饱。”
“你在控制他的食量。你在——”
“行了行了。”雷夫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被拆穿之后的恼羞成怒,“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扔了。”
芬恩看着他炸起来的鬃毛和压不下去的尾巴。
“吃。”他低下头,咬了一口肉,嚼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雷夫哥哥。”
“嗯。”
“你是我见过的最大最大的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