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看着的大臣们纷纷疑心不对,今日的太子令人陌生,往常他或是神情隐怒、或是气恼而去,哪会如此平静?!
等十二宗罪数完,又有太子党跳出来,为太子辩驳、指控参太子之人心怀不轨、目无储君。
两方吵得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林霆又在想:临走时小儿又把眼闭上了,不会开堂还没睡醒吧?
愚钝小儿,不擅读书,还非要早早去进学,真傻。
过了会,连龙椅上林巍都察觉出太子反应不对,殿中吵闹声音也听得不悦,皇帝开口道:“不必吵了。”
“孔老大人呈了折子到朕这来,言明前因后果。不过误会一场,何须再吵?”
林巍威势十足,他一开口,顿时人人息声。
林巍看一眼太子,又开口道:“诸君如此不满,那便更换一批东宫甲卫。太子可有意见?”
林霆回神,顺从道:“儿臣没有意见。”
虽然老五的腿和东宫甲卫有何干系,老五能从中得到什么慰藉、或是任何补偿,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但无所谓,帝王满意即可。他如今只需要守住太子位置,暂时蛰伏,以待秋风起。
林霆对面是二皇子林风,而林文则站在林风下首,此时他低垂着头,手在袖子里握紧。
他兄长的腿被公然打断,父皇不仅不查太子,甚至一句责备都无,仅仅只是轻飘飘地更换东宫甲卫。
难道他和林焱,就比太子低微如此之多?!
二皇子林风同情地看他一眼,拍了下这位弟弟的肩,示意此番自己在呢,必不会亏待了老五。
一波将平,皓阳殿外忽地来了两位年轻翰林。
宫人通报过后,两位翰林领了一溜五个皇孙出来。
林霆望眼看去,五人分了两边,他小儿独占一边。
小儿头发乱了,白净的脸上有道红痕,衣服也有点乱糟糟;隔壁四个皇孙则衣裳不整,眼泪汪汪的,瞧着可怜得很。
林小越在殿中看到林霆,朝他笑了笑。和旁边四个小哭包一对比,小孩看起来更奇怪了。
林霆心忧小儿被欺负,主动问当值翰林:“怎么回事?”
“回太子殿下,原本我正在授课,讲授孝经。林越与林勇同坐,二人忽地打闹起来,其他几位皇孙看林勇打不过林越,在林勇喊了两句后上前帮忙,于是五人打了起来。”
臣子闻言纷纷支起耳朵,听听皇家八卦显然比吵烂架更有意思些。
“人数逾四,已到了圣上所言需要立刻上报的基准,故而我等领着皇孙们来了皓阳殿。”
林霆皱眉,看向五个皇孙:“四人哭,一人笑。你是说,吾儿一人打哭了四个比他更大的孩童?”
林巍也眯起眼睛,被勾起好奇之心。
翰林答:“是的,殿下。”
林霆问:“他是如何做到的?”
林小越都等了好一会了,忍不住举起手来,抢答道:“爹!他们人太多了,我只好抢了先生的戒尺,当做武器,用来挡开他们。”
翰林看着这个第一天来就干出尚书房第一例群殴的新学生,无力地点了点头,表示他没有胡说。
二皇子林风则看了会正在抽泣的林勇,此子是他的第三子,不甚聪慧,并不得他喜爱。但儿子被打哭了,他总要管管。
他亦问道:“最开始他们是为了什么吵闹?”
翰林迟疑:“据林越说,是林勇找他打赌,看谁能先背下先生今日所授功课的内容,林越提议败者学三声狗叫,林勇答应了。林越背书赢了后,林勇却不肯履行承诺,还推了林越。”
“但林勇摇头,不认。问他为何,他又不能答。”
林小越听了大声道:“我说的是真的,胆小鬼才不敢认!”
一旁的林风面色发红,双目暗含怒意,呵斥自己儿子:“林勇,你说实话。”
本来就在哭的小胖子林勇咬了咬唇,点了下头,眼泪就从他肉嘟嘟的脸上滚落了下来。
林风怒气填胸,转头看向林霆:“敢问兄长,兄长之子,何以如此辱我儿?!”
骂人是狗,在现今是极其歹毒的骂法,说一声侮辱也不为过。
可问题是——林霆他也不懂啊!
太子看向小儿,问:“你说,为何要用狗叫打赌?可有侮辱之意?”
小孩神情不耐:“他好烦,我随口说来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