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温和的安慰:“没关系,比赛嘛,重在参与。多积累点经验也是好的。”
可这和经验有什么关系?
刚刚几位评委的态度都格外明朗,尤其是ryan,眼底的认可和欣赏毫不掩饰。
她自己做的东西,她心里有数。
那条裙子,那几个问题的回答,放在今天所有选手里,她敢说自己是上游。
偏偏那个姓祁的一句话一个表情,让她这段时间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多少个熬夜画图的晚上,多少次拆了又缝、缝了又拆的返工,那三条被报废的裙子和满地线头、那个缝纫机针断掉扎进手指的瞬间、那些在深夜里一个人对着模特发呆的时刻……
全都不值一提。
所以,普通人拼尽全力的热爱与努力,在绝对的强权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而这些委屈,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也不想听任何于事无补的安慰,更不想让徐牧遥听到她声音里的哽咽。
许栀宁深吸一口气,“回头再说吧,我先挂了。”
不远处,又一名选手推门出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边走边和身边的朋友击了个掌,脸上全是笃定进入决赛的自信。
许栀宁眼眶再次一红,她慌忙别过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还没成形的眼泪逼回去。
一点,展厅的双扇大门从里缓缓推开。
一串脚步声里,评委们陆续走出来。
从展厅门口,到走廊中段,再到她身侧。
那股辛辣的木质调,再次强势霸道地袭来。
许栀宁不由得站直身体,视线落到那张脸上时,不知怎的,之前的紧张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制的、无处宣泄的闷怒。
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看她,甚至连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
不看最好。
这种人,最好这辈子都和她没有任何交集。
就在她收回视线的一瞬,那双已经走过几步远的双脚,忽然停在了原地。
几秒后,那双锃亮的鞋尖,又折回来,稳稳停在她面前。
许栀宁眼睫剧烈颤了一下。
这人该不会是因为她刚刚剜过去的一眼,要找她算账吧?
许栀宁背抵着墙,双手在身侧悄悄攥紧,抬起头。
接到她视线的那一瞬,祁越眉峰蓦地一挑。
之前那藏不住的惊恐竟然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亮倔强的光,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傲气。
是他之前那句点评,惹恼了她?
如果是,那就更有意思了。
祁越似笑非笑地扬了下嘴角:“许小姐,可以冒昧问一下,你刚刚那条裙摆设计的灵感吗?”
许栀宁愣住。
都把她pass掉了,还问她灵感做什么?
见她眉头拧着不说话,祁越微微偏头:“是不方便说,还是——”
“是蛋糕表层的奶油褶皱。”许栀宁打断他,回答干脆直白。
这个答案,让祁越有短瞬的意外,紧接着,他眼底的浮于表面的笑意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沉出了他近两个月以来,仅有的一次没有杂质的愉悦。
因为那个蛋糕是他亲手做的,而蛋糕一圈错落的褶皱,灵感是来自当初在书房,她软在他怀里,叠在他手掌上的裙摆花边。
没想到,她忘了爱琴海的风、忘了都柏林的夜,忘了他,忘了他们所有的过往,可潜意识里的审美、迸发的创意,还是和他们的过去紧紧纠缠。
怎能没有意思?
简直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