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前。昨天刚刚办完葬礼。”
“他最后是……”商语安支支吾吾地问。
“我们找到了关键证据,对方想要放火销毁,他为了保护证据,就,这样。”钟昀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把证据抢了出来,但他没有幸免……”
然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商语安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给章青默哀。
接着他又问:“你有没有受伤?”
钟昀摇头:“我没事。”
商语安松了一口气。
“我也不吵你,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会。”钟昀轻声说,“晚安……”
“已经是早上了钟昀。”他干脆起身,拉开窗帘。
金灿灿的晨光洒在地上,洒在商语安的脸上,让那张憔悴的面孔勉强有了一丝生气。
“早安小钟警官,祝你今天一切顺利。”
……
电话挂断以后,湛源放下手机,仰倒在椅子上揉着发胀发酸的眉心。
远远地望见钟昀向自己走来,脚步带风。意识到钟昀来找自己准没好事,他不由得在心底暗骂一声。
骂归骂,钟昀过来时他还是坐起身。这次他的小徒弟倒是没抱着成堆的卷宗,他以为钟昀终于回心转意刚要松口气,便听到钟昀猝不及防地来了一句:“湛队,我要调当初审讯的监控。”
湛源瞥了他一眼:“还不死心?”
钟昀立在那里,站得板直,大有你不同意我就一直在这里陪你耗到底的决心在。
“钟昀,你要听我说实话吗?”
他点头,目光坚定。
湛源见拗不过他,用手指敲着办公室桌子,示意他去把门关好。
“这件事不是说翻案就能翻案的,钟昀,你要知道你哥不是殉职,他是被辞退以后自杀的。因为这个过程被完整地记录,当年所有的检查报告一类都在,案子已经定了性,是板上钉钉的现实。”他苦口婆心地劝钟昀,“而且,执着于他的清白有什么意义呢?人已经死了,你要向前看。对吧?”
钟昀反而问他:“莫须有的罪名,他背到今天,难道要继续背到我们都死了,以后所有人提起来他都是一种耻辱吗?”
湛源抿着唇,一言不发,钟昀乘胜追击质问道:“湛队,我哥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我不是执着于他的死,他会被逼上绝路难道不是对司法公正的蔑视吗?那些人,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手中的特权无所不能,连法律的尊严都能践踏?”
“他们凭什么能绕过法律给我哥按上莫须有的罪名?”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湛源没有反驳他,反而说他:“钟昀,别被困在过去了。”
眼下明明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可钟昀完全没有这种自觉。他依旧在因为章青留下的一张纸而死缠烂打。说起来的口号冠冕堂皇。年轻的警察还对如今的情况抱有天真的幻想,天真到他不忍心去戳破泡沫。可总该有人来做这个恶人。
“你觉得现在还能留下什么呢,钟昀。”他说,“冤枉他的人,能不知道他是清白的吗?”
你要靠什么来推翻盖棺定论?一张不知来源的废纸?一腔热血?
“你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什么时候能稳重一点?嗯?”
显然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钟昀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憋着一口气,似乎是想要和湛源争论到底。
好巧不巧的是这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还没等他们回应潘鸿熙就自顾自地把脑袋探了进来,喊了一声:“湛队——诶!小钟警官你也在呀,刚好,省的我去找你了。”
可惜他后知后觉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话已经说出口,好像没了回收的余地,他只好悻悻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什么事你说。”倒是钟昀拉开门。
谈到正事两人自然默契地偃旗息鼓。潘鸿熙也猜到两人没有闹原则性的矛盾,暗自松了一口气,挤了进来。
他敲敲桌子唤出一块虚拟屏,接着更多的屏幕涌出来,形形色色的数据图迅速出现在两人眼前。
“猜猜这是什么?”潘鸿熙眨眨眼。
能让潘鸿熙看起来如此兴奋的肯定不是一般的数据,但不幸的是这不是两人擅长的领域,齐齐茫然地望向潘鸿熙。
大潘无奈地耸耸肩:“我说答案就没意思了,给个提示,还记得梁进吗?”
“那个加密U盘里的东西?”湛源最先反应过来。
“算是吧,第二层密码前几天莫名奇妙地自己解开了,然后打开就是一个压缩包,解压完,文件夹里就是这些数据。”
“这个不应该找技术人员吗?”钟昀奇怪他干嘛要先把这个东西给他们看。
“给了啊,让你们先看一眼而已。第二层密码解开以后第三层昨天也解开了一部分,两份资料一起看更有意思。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实验吧。”潘鸿熙继续说,“但具体是什么东西,还是交给小孟她们吧。先给你们一睹为快,免得湛队你老来催我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