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鲤的脑子现在有些不太转弯,她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小彩云说的到底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她听到来得及三字之后瞬间亮起的双眼。
“对的对的。”
小彩云语速飞快:“就是你吃掉的神族骨头的啦,如果还能留下血肉的话随便也来一些哦,我第一次弄,不确定一次能弄的成功呐~”
即便小彩云看上去有些不靠谱,可鲤鲤当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她不再啰嗦,随手在谢特旁边搭了个台子,把刚才吃进去的神族都吐了出来。
只可惜真龙的肠胃腐蚀性实在太高,别看吃了那么多,还能留下点残骸的就只有那五位至高神,要是小彩云再晚出来片刻,恐怕就再难见血肉,只剩下一堆残缺的碎骨了。
“女王陛下,刚才那个魔法阵的祭台呢?应该还没有碎吧?”
小彩云绕着丝特芬妮飞快转了一圈,又分别找到龙王、魔王、精灵王三人。
“大家再支撑一下魔法阵啦,一下下就好,我要用它的能量重述谢特啦~不然鲤鲤都要急哭了啦~”
小彩云这么说,鲤鲤也满含希望的看向其他四人。
然而当她对上丝特芬妮的目光时,却因其内所含的深深歉意而顿感周身一凉。
“抱歉,鲤鲤。”
如果鲤鲤没有记错,这是丝特芬妮女王第一次叫她鲤鲤,而不是莉莉安娜。
“谢特的事,我们深感抱歉,但是……”她叹口气,抬头望向蓝天:“你的眼中只有谢特,但是,你看到了吗?天空和云团上的粉色并没有消散,这说明神族总有一日还会回到这里,我们必须用阵法的力量先将通道摧毁。”
人鱼女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冰冷的尖针,刺入了鲤鲤的血液,扎的她遍体生寒。
“我知道你深爱着谢特,我也感谢他为这场西大陆的战争付出的一切,同时,我也会哀悼他的死亡,但是鲤鲤,谁又不是抱着为西大陆牺牲的信念而加入到这场战争中的呢?你只看到了死去的谢特,又看到了那么多死去的士兵了吗?他们同样也是某个人、某些人的爱人!包括我,包括其他三王,不都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吗?也许下一刻,我们就会为了摧毁通道,而永远消失在这片蔚蓝色的深海里。”
最后,丝特芬妮叹了口气:“爱是自私的,但有些时候,你必须强忍着痛苦,让爱变得无私,这就是身为王室的责任,这就是被那么多人爱着的代价……当然,你可以阻止我,因为你现在比我们都要强大,不是吗?”
说着,丝特芬妮女王便走向了祭坛的一角,其他三王也站在了各自最初的位置上。
他们还没有开启阵法,他们在等待着鲤鲤的答案。
鲤鲤从未像现在这般纠结过,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苦。
这是她这辈子最难的一道选择题,她从未想过有一日救爱人,还是救苍生这种问题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小彩云站在一旁,越听就越替鲤鲤着急,越替鲤鲤难受。
眼看谢特的生机在一点点流逝,它忍不住插嘴道:“那我们以后再封印通道不就好啦?跟这次一样就好啦,为什么要为难鲤鲤,能做到现在这样本来就是鲤鲤的功劳啊,我们不要再欺负她了好不好呀,她本来用不着做这么多的,她本来就不是这个……”
“不!”打断小彩云的却是鲤鲤。
“我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我爱着这个世界,就像爱着我的家乡一样!”
白色巨龙低下头颅,轻轻含起了谢特。
她转过了身,做出了她的决定。
她还有许许多多的朋友,她还有至亲至爱的孩子,如果必须要承受痛苦,鲤鲤宁愿这个人是自己,且只有自己。
鲤鲤希望她的小利安妮能永远快快乐乐的长大,永远不用担心敌人的威胁,不用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
至于谢特,她愿意陪着他,即便他这次的沉睡将永远无法醒来,但他会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不是吗?他会知道自己一直都深爱着他。
“轰隆——”
谁知就在鲤鲤转身后不久,就在丝特芬妮等人刚刚重新催动法阵的瞬间,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皆立刻抬头去看,只见天幕竟突兀的被撕裂了一条巨大的口子,从中投射出数道耀眼的金光。
而原本挂在一边的烈日,却像是日食般,被那金光吞噬了大半光彩,成了一个暗淡的红色光斑。
“糟了!”
丝特芬妮等人心中一凛,皆以为是神族归来,可金光中蕴含的能量虽无比庞大,却竟无半分神力痕迹。
而待他们想重拾武器应敌,却惊愕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挪动半根手指。
正当众人陷入绝望之际,金光中竟发出了一道响彻天际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语言,在场众人皆可肯定它从来不曾在西大陆出现过,但诡异的是,每个人都听懂了话语的内容。
——“迷路的孩子啊,吾来接汝回家!”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当事人鲤鲤。
她当然听得懂这是字正腔圆的华夏语,可为什么会……
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