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谙转身朝着洗漱间走去,他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他记得走的时候关窗户了。
仔细听去,呼呼的风声中,夹杂着细碎的敲击声逐渐靠近。
敲击声漫不经心,诡异的可以听出欢快曲调。
很快,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不想搭理他可以直接说,他不敢怎么样你。”
洛云谙停下脚步,转身,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后一晚的安宁要没了。
今日没有给洛云谙戴上眼罩,男人自己却戴上了面具。
白色的面具,将面容遮掩完全。
眼睛的部位黑洞洞的,身材高大,完全不似一般人对身有残疾的人印象中的病弱消瘦。
因此哪怕是坐着,被人俯视,也给人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男人双腿处盖着一软毯,垂下的一只手中握着一把开了刃的匕首,懒怠地在轮毂上敲动。
他就说,按照男人变态的程度,今天怎么可能没来。
搞半天,在这里等着他呢。
“我还以为你和宋家是一路人。”洛云谙微微眯了眯眼,躲了一下那匕首反射的光。
婚礼前夜和新人见面,还对未来可能成为洛云谙儿子的宋既白言语轻蔑,怎么看都觉得这个人和宋家不对付。
对面的视线如影随形,轻而易举的发现洛云谙的小动作,尾音上扬。
“你怎么确定我不是和你站在一起的?”
洛云谙直觉自己和他对上了视线,拳头收紧,莫名有一种想揍上去的冲动,他淡淡道:
“我身边不留见不得人的东西。”
下一刻,敲击声停止。
“没礼貌。”
男人在他面前停下,轻笑,模糊的嗓音从面具中传出。
“据说婚礼前很容易睡不着,我想着,你可能需要人陪。”
“那也该是宋立陪我。”
洛云谙垂着眼瞅他,一点也不信他这么善良。
空气沉寂片刻,男人拨动轮椅,将洛云谙的双膝寸寸纳进。
两人双腿不可避免的碰触到,宛如被细微的虫豸啃噬,难以言喻的感觉随着距离一再缩短而不断加深。
“他明天能拥有一整天的你,现在分我一块时间怎么了?”
洛云谙:“……”
拳头更紧了。
忽然,洛云谙的手被拉起。
潜藏于皮肉内的筋脉抽动了一下,弯曲的指被掰着关节扯平,被安抚性地揉搓。
青年骨节上带着细碎的伤痕,白色绷带缠绕掌心,莫名的禁欲涩气。
男人好似笑了笑,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的一小片胸膛,洛云谙的手被压着下移,直到触到温热的皮肉,手背力道逐渐加重。
“想打的话,打这里。”
男人心脏嗵嗵有力地跳动,太过于活跃,仿佛活生生刨开心脏,让他握住,洛云谙被想象恶心的掌心连带着小臂都泛着麻意。
洛云谙后仰身子,啪地甩开男人的手,整个人跟炸毛的猫一样,“你想挨打找别人!”
声音落下,空间寂静异常,只有风声呜咽。
那黑洞洞的视线逼视过来,犹如实质,不放过他面上丝毫端倪。
“躲什么?”
男人再次开口,声线发沉。
冰冷匕首斜斜出现,抵住洛云谙的手腕。
洛云谙汗毛骤起,几乎要以为他今天会死在这里。
毕竟这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怎么稳定。
匕首挑逗似的划过手腕,小臂,停到他的脖颈上。
令人全然分辨不出痛楚还是寒意。
男人靠在哪里,黑色瞳孔深不见底,“想不想我?”
积蓄许久的雨在这一刻轰然落下。
洛云谙断了一拍的呼吸续上,湿冷浸透肺腑,他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