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安静下来,磨砂玻璃后模糊的身影晃动。
很快,脚步声响起,那道身影逐渐远离。
洛云谙又等了会儿,才把门打开,走了出去,
他特意将自己屋子里水管剪断,就是为了支开宋既白,怎么会再次自投罗网?
洛云谙离开客房,径直向着大厅的方向走去。
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因为昏暗的光线凝成黑漆漆的色调,墙壁坚硬的转折,内嵌式的柜子陈列着艺术雕塑。
多奇怪,这里的光总是点点滴滴,连不成片,好像除了他的屋子,别的地方没有一点光明。
洛云谙加快脚步,掠过有序组合的沙发,朝着大门走去。
“洛云谙!你给我回来!!”
突然,身后传来小孩恼怒的呼喊,
不用想,宋既白一定要气疯了。
都直呼其名了。
洛云谙没理,心里还觉得痛快。
这几天虽说他没受到半点苛待,甚至堪称被供起来,但是受制于人就是受制于人。
不会因为宋既白他们对他好颜色而改变。
大厅窗帘拉的严实,视野并不清晰,走着走着,后背一痛。
洛云谙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
二楼,小孩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手里还攥着一件白色衬衣。
他另一只手举着枪,仿真玩具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洛云谙。
洛云低眸搜索,在地上发现了柔软的金色子弹。
“回来!”
宋既白还未变声,情绪一旦激动,声线带着些刻薄的尖锐。
真是小孩。
洛云谙轻哂,回身大步向前。
身后的小孩只开了那一枪,就没了别的动静,洛云谙也不在意。
今天阳光应当很好,紧闭门缝中钻进道道光线,在地上投射出道道光栅。
啪嚓——
房门开启,阳光侵袭而来。
洛云谙猛地站住脚步,视野混沌片刻,等缓过来,那光被一道优雅身影阻挡。
郭管家一头花白的发,手中提着一尾鲜鱼,讶异道:“您怎么下来了?”
洛云谙的视线看着外面,郭管家却没发现似的,抬了抬手中的鱼。
“医生说您多吃鱼比较好,这不,刚运到的。”
鱼尾晃动,甩出一线碎裂水珠。
洛云谙也懒得再和他打机锋,直言道:“让开,我要回家。”
“洛先生,您现在实在不适宜剧烈运动。”郭管家慢条斯理的扔下炸弹,“而且,您和宋先生的婚礼即将举行,请不要这么冲动。”
谁和谁?
洛云谙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什么婚礼?”
“您和宋立先生的婚礼。”郭管家感叹道:“很少看见宋先生和小少爷都那么喜欢一个人了。”
洛云谙:“……”
神经病,洛云谙下了结论。
这种荒诞不经的理由简直可笑。
但是看着面前人认真的表情,洛云谙由心底生出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手一松,一直藏匿于掌心的玻璃碎片就被捏在指尖。
“滚开。”
洛云谙彻底冷下脸,湿淋淋的衣服贴着肌肤,勾勒出有力劲瘦的身形,猎豹似的俯身冲去。
他不觉得自己会输,更何况,距离门外只有一步之遥,他不能放弃。
郭管家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右手一甩,细长手杖便从袖中弹出。
咻!
玻璃和木棍在空中交错分开,发出沉闷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