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全嗓音逐渐古怪低哑,那些话在脱离他唇瓣的瞬间扭曲,腐烂,变成不成调的嘶吼。
人类的咽喉结构根本无法发出那样的呢喃。
他在说什么?
仿佛烧红的针尖刺入耳膜,沈逾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沈逾努力指挥自己的四肢,湿冷的蛇顺着小腿上划,可怖的感觉让他几乎回到小时候连绵的下雨天,对上那双金黄色竖瞳时刻。
“轰隆!”
猝然亮起的闪电将房屋照的透彻。
沈逾看清了他们的脸。
死气沉沉的人皮上,是两双同样空洞漆黑的眼。
一只通体苍白的飞蛾在他们虚空似的眼瞳中不断振翅,却始终飞不离那如影随形的黑暗。
他们发现了,发现沈逾发现他们了。
脑子里清楚自己根本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好可怕。
和人类完全不同的东西,无法理解的东西,无法沟通的东西,无法用任何办法控制的东西。
黑暗催生了过于激烈的情绪。
沈逾下意识的想要蜷缩起身体,哪怕人类脆弱的骨骼根本无法抵抗任何伤害。
他只想找到那一点安心感。
脚腕被人紧握,带着强硬的力道将他朝后拉去。
沈逾在闪电的间隙迅速闭上眼。
呼——
窗户仿佛被打开,冰冷的雨密密砸在了他的身上,无声无息的浸湿每一寸皮肤。
身躯的滑动停止,有什么东西顺着被子向上爬。
人类薄薄的眼皮上青紫色的血管蜿蜒颤动。
沈逾努力放轻呼吸,在柔软的被子中警惕的竖起耳朵。
狂风呜呜尖啸,骨骼和硬物碰撞的闷响传来。
什么情况?
沈逾耳朵尖抖动,轻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劲。
他真的不想在看见那些让他掉san的场面!
接着,他试探性的睁开眼,猝不及防正对上段全注视他的视线。
男人就跪坐在沈逾腰间,弓着背看他,发丝落在英俊落拓的面皮上,显然已经恢复了正常。
段全低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能让人听懂了。
沈逾一口气还没松完。
段全双眼一闭,身体突兀地软软倒下,在他身后,狂风呼啸,窗帘翻腾不休。
邓淞瘦高的的身影被闪电剪成一连串的默片,拉长的影子将沈逾牢牢遮盖,沈逾瞧见他过于瘦直的五指松松握着一根长棍。
闪电又一次劈下,震耳欲聋的响声下,沈逾的肌肤都麻木了一瞬。
他只是想要在他们之间制造一点小矛盾,像在一根完整的原木上打上一根楔子。
后面他就可以缓慢的,将那根原木完整的劈开,让他们自相残杀。
但是,这进度好像有点快了?
邓淞不应该在压一下才会反弹吗?
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铛啷——
邓淞迈过棍子,走来蹲下。
他亲昵的伸手捧住沈逾的面颊。
“小逾。”邓淞俯身,平静的诉说:“我不舒服。”
“唔?”沈逾艰难的偏了偏脸,又被强硬的掰过去。
潮湿的吻顺着下颌蔓延至眼尾,腥冷气息浓郁。
沈逾根本没有想到,那一根钉子,邓淞早已为他打好。后面的每一步,每一次呼唤,和某一个祂的亲昵。
都是在和怪物肆意疯长的嫉妒心一起不断的挥舞着斧头用力劈砍。
直到现在。
啪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