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是秦王,他绝对不会做这种蠢事。
他绝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臣子死于王剑之下!
赵政抬头,一脸认真:“阿娘,给我找个师父吧。我想识字,赵字,秦字,都可以。”
他迫切想要离开这个束缚着他与阿娘的山村。
赵琦一愣,随即点头,“好,阿娘给你找师父。”
她能教赵政后世的知识,可她不认识这个时代的文字,无法教赵政识字。赵政现在认识的字,都是嬴异人吕不韦开蒙时学的。对于普通人来讲,这些字够用了,可对于未来的秦王来讲,这些远远不够。
他需要熟读四书五经,他需要通百家,他需要的知识太多太多了!
村里没有,赵琦便去集上找。
二十里外有个大集,是方圆几十公里最热闹的地方,只需要一捧粮食,就能坐牛车去集上。
赵琦起了个大早,带着赵政去赶集。
正值秋收,集上人的并不多,三三两两摆着自己的东西叫卖。
赵琦牵着赵政,一家一家看过去。
这是木匠,做农具家具的,这是农户,卖粮食种子的,这是酿酒的,卖这个时代的米酒,这是——赵琦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这是祖孙俩,老翁鬓发斑白,看上去有五六十岁。孙儿倒是年轻,最多十五六岁。
两人一身布衣,做黔首打扮,但气质却与周围人截然不同。别的黔首卖东西,往地上一坐,把要卖的东西摆在自己面前,便是出摊了。老翁不同,他没有直接坐在地上,而是在地上铺着布,端正坐在布上。
大约是天不亮便来赶集,老翁此时有些困,坐在布上闭目养神。
孙儿倒是没有坐,而是立在他旁边,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周围行人,面上有些紧张。
两人面前竖着一块大大的木板,木板上用刀刻了字,但她不识字,自然也看不懂。木板后铺了布,布上整齐摆着小小的刻刀,薄薄的竹签。
“你们卖什么?”
赵琦看着木板,觉得两人应该识字。
孙子吞吞吐吐:“卖、卖——”
“看木板。”
老翁的口气算不得好,“不识字么?”
“不识啊。”
赵琦理所当然道:“要是识字,谁还开口问?”
怪不得这俩人没生意,就冲老翁这态度,也不可能有生意。
“代写信,合婚书,断八字,看风水。”
老翁似乎被噎了一下,声音有些不耐烦,“夫人写信还是观面看风水?”
老翁态度虽不好,但能观面看风水的人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大才!赵琦低头看嬴政,嬴政眼睛亦是亮晶晶,赵琦笑了起来,揉了下他的小脑壳。
赵琦道:“都不要,我想给家里的小儿郎找位老师。”
“阿翁,这位夫人给儿郎找老师。”
孙子眼前一亮,兴奋道。
——这比他们摆摊卖字体面多了!
“。。。。。。我不聋。”
老翁缓缓睁眼,上下打量赵琦母子。
妇人年轻貌美,儿郎一双凤目。
老翁眼皮倏地一跳,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赵琦被他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这位老翁不睁眼还好,睁眼后却极为吓人。明明鬂间似蛛网斑白,可整个人却如出鞘的剑,有着见血封侯的凌厉与杀伐。
赵琦不着痕迹把赵政护在身后。
“哎呀,我买的种子忘记拿了,先去拿种子,一会儿再来找您。”
赵琦灵机一动,牵着赵政转身就走。
“站住。”
老翁冰冷声音自她背后传来:“秦——”
老翁声音一顿,忽地改口:“异人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