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对话框,手指微微蹭了蹭屏幕。
从上次脱口秀出来后,她就知道贺霖不开心,他一不开心就话少,现在她已经察觉出来了。
贺霖那边也长久地没有回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了几秒没等到新消息,就退了出去。
许风又发了条消息。
许风:对了,看那个天安门升国旗不?
容容不容易:可以看吗?
许风:可以看,但是要三四点起来。或者干脆直接去那熬夜。
容容不容易:……那算了。
许风:行,那明天咱们先去故宫。
大底是陌生环境,虽然知道首都治安肯定很好,再者许风也就在不远处,宋容容还是睡得不太踏实。
床垫太软了,跟家里的不一样,空调的嗡鸣声也跟家里的空调不一样。凌晨五六点就有鸣笛声,比他们那边早得多,天还没完全亮透,楼下就已经有车来车往的声音了,一辆接一辆的,像是一条永远流不完的河。
她翻来覆去地赖了一会儿床,最后还是爬起来了。
宋容容早早起来洗漱好,坐在床边等着许风叫她。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半,还早。她又刷了一会儿手机,到七点五十的时候开始盯着屏幕等消息。八点整,许风还没打电话。她发了两条微信过去,没回复。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动静。
她终于没忍住拨了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许风怎么了,睡过头了?
反正也是要一起出发的,宋容容就干脆背上书包过去了,顺便路上还买了两个人的早点。
地址是一个花园小区,离宾馆不远,走路大概十几分钟。宋容容按着导航找过去,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愣了一下,小区高耸入云天,外面装修格外精致,门口有保安亭,进出要刷卡,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
许风住这么好的房子吗?
本来想在门口等着,一个买菜回来的阿姨回来,她就顺便跟着进了小区大门,找到许风说的那栋楼,乘坐电梯上去。
到了指定的楼层,她找到对应的房间号,伸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她又敲了敲门,还是没人应。
可她明明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像是有好几个男生在聊天。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又敲了两下,这次重了一些。
里面说话的声音停了一瞬,依然没人开门。
宋容容又给许风打了个电话。
这回有人接了,电话那头传来许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匆忙:“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你等我一下,我洗漱一下。”
宋容容站在门口,许风也没让她进去,她就在门口等着。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年轻男生背着单肩包走出来,白色的耳机线从衣领里垂下来,他侧身经过宋容容身边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因那男生开门,宋容容这才看清了全貌。
客厅里密密麻麻地摆了至少六张上下铺,地上散落着拖鞋、行李箱和各种杂物。几个男生或坐或躺地在各自的床铺上,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聊天,有的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去了。
全是男生。
许风就住在朝向门口的那张床铺——下铺,靠近门,被子没叠,胡乱地堆在床尾,枕头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充电宝和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他正弯腰从床底下摸出洗漱包,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宋容容没有进去,也没有再往里看。她站在门边,手指勾着书包带,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会儿许风才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短袖,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水珠。他背着一个小双肩包走出来,顺手把身后的门带上了,“咔哒”一声锁好。
他看到宋容容还站在那里,低声跟她解释说:“他们不轻易开门,因为有人会查群租房。”
宋容容下意识跟着放低声音:“你怎么住这?”
“这里便宜。五百六一个月。”
“五百六?”宋容容重复了一遍。五百六也不便宜啊,在他们那边都能租一个小单间了。
“这有多少人?”
“两室一厅,房间里还有几张床,二十多个吧。现在正好是人多的时候。”许风挠了挠头,“算是青旅,日租月租都行。短租的话一天三十,包月五百六,不然到哪都要押一付三,四环内一个单间没有一千五下不来。北京哪都好就是租金贵,什么都金贵。”他像是轻笑了下,“寸土寸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