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那天,”谢无咎难得先开口说旧事,“确实没人伸手。”
沈清萝以为他要往下沉,正想拿话把他拽回来。
“现在有人替我把那天讲出来了。”谢无咎却道,“够了。”
他说得很平,不悲不喜,像终于把一件搁了三百年的东西放下。
沈清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你也学会看得开了。”
“跟谁学的?”
“跟我。培训费记账上。”
谢无咎侧过头看她。两人坐得近,她鬓边那缕白就在他眼前。他没像从前那样往后让半步,反而抬手,把那缕被风吹乱的白,替她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做完他自己顿了一下——这动作太顺,顺得像做过很多回。
沈清萝也顿了一下。
谁都没提“十里契”,这次不是契在作祟。院里没有旁人催,没有白火逼,就是两个坐得很近的人,一个替另一个别了别头。
“……手法不错。”沈清萝先找回声音。
“看柳嬷嬷做过。”
“那你多看看。”
谢无咎没答,把手收回去,耳根却比平日热了一点。
糖糕从灶房窗台探出脑袋,看了这一幕半晌,转头对骨煞将小声道:“本仙好像看见活阎王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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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骨煞将咬着包子,“他三百年没血色。”
“那现在有了。”
灶房里柳嬷嬷一声喊:“包子熟了,谁开会谁洗碗!”
七煞将呼啦散了大半。谢无咎起身要走,沈清萝叫住他。
“欸。”
“嗯?”
“大议前,把渊主令留我这儿一晚。”
“做什么?”
“雾煞将进禁阁,万一出事,我这边好接应。”沈清萝顿了顿,又补一句,“也让你习惯习惯——有些事,不用你一个人扛着。”
谢无咎看着她伸出的手,把渊主令放了上去。
渊主令落进她掌心,比想象中沉,还带着他的体温。
“三百年没离过手。”谢无咎道。
“那今晚它归我管。丢了找你赔。”沈清萝把令牌收进贴身证物袋,与温蘅血书放在一处,“你要是睡不着惦记,可以过来看。看一眼收一钱。”
谢无咎没走,重新在廊下坐回去,离那只证物袋只有半尺。
夜里,雾煞将的第三封密信隔着渊主令渗出来,字很淡:禁阁第七层今日多了一道本命锁,认清虚气息。
沈清萝把令牌递到他面前。
两人的头凑在一盏灯下,读那行将散的雾字。
“裴照动作真快。”
“本命锁只认她一人。”谢无咎盯着那行字,“雾煞将开不了。”
“开不了就不硬开。”沈清萝把渊主令按回掌心,“能进那道锁的,除了清虚,还有一个孟扶光。接应,提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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