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神通给人的感觉,有点儿像穿之前看到的蝾螈高配版。那玩意儿养在一起还要互相厮杀吞噬同类,她现在天天盯着妖魔杀,简直……
适配度拉满。
话音未落,就见身边原本一脸慈祥的老父亲眼睛一亮。
苏知好心头咯噔一下:不是吧?你舍得?
想起当初药山上被迫流的那些眼泪,苏知好不禁心头一慌,要这血肉也能入药,难不成您还天天割我的肉放我的血?
等到手背上挨了一刀,苏知好垮着脸做生气状时,苏朝阳还指了指不远处指点弟子们练剑的荣涟,“那小子天天割血喂你怎么没抱怨一句。”
苏知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古树之下,那道熟悉的身影随意倚坐,天衍剑宗掌门、长老与弟子分列身前,听他指点剑法。
很久以前,苏知好给顾南送礼物的时,曾在剑宗宗门内远远看过荣涟给弟子们传道。
那时候的他,规规矩矩坐在高台上,身姿挺拔端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举一动皆是名门剑修的沉稳气度。
而此刻的他,双目轻阖,周身散漫闲适,全然是另一副模样。
他是陆醒之。
不是那个,担心她饿肚子,时不时放血养她,叮嘱她不要乱吃其他血肉的荣涟。
都过去好些天了,荣涟怎么还不醒呢?
要是能去他元神里看看就好了。可现在去到他识海里,看到的会是师尊吗?
上一次荣涟昏迷时,她死活都没办法进入荣涟的识海,被一道屏障牢牢阻隔,想必现在也是如此。
似是感应到她久久停留的目光,树下假寐的陆醒之缓缓睁开双眼。
初睁眼的刹那,树影斑驳落进眸底,像初春时还没彻底解冻的冰层,被早春的温柔拂去了寒意,竟掩去了眼底独有的幽蓝。
苏知好心头一动,险些以为是荣涟归来,脸上下意识漾起一抹浅笑。可下一秒,那抹深邃幽蓝彻底亮起,她才骤然回神,笑意瞬间敛尽。
她默默偏过头,垂眸望着手腕不断渗血的伤口,鼻尖一酸,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
下一刻,两声闷响响起,凤起抬手对着苏朝阳梆梆捶了两拳。
苏朝阳莫名挨锤,手抖了两下,险些将血洒了,他连忙抬头问:“怎么了这是?”
凤起袖子卷到手肘,气势汹汹地道:“满脑子就知道炼丹,好好都疼哭了,你也不知分寸!”
苏朝阳一脸委屈,好好她一个皮糙肉厚的王级妖魔,这么一道小口子转眼就愈合了哭啥啊哭。
血都没接上几滴呢!
转念想到什么,他再次用力挤了一下伤口,“说不准炼出来的丹,能帮荣涟恢复呢,别哭了,免得你娘什么都不懂,又怪到我头上。”
他看得通透,女儿落泪,根本不是因为疼痛,而是相思入骨。
这般牵肠挂肚的滋味,他早已深有体会。
***
忘尘崖。
崖边,魔雾滔天,浓郁魔气翻卷奔涌,一道道黑色涡旋不时自深渊深处冲天而起,宛若凭空炸开的墨色喷泉。
这崖底连通魔域,翻腾的魔力气浪时常卷动群魔上岸,踏足人间。世间最初的妖魔,便是循着这股气息,从无尽深渊踏临此界。
此刻崖边人影林立,气氛凝重。凤起紧紧牵着苏知好的手,眉眼间满是郑重,再三叮嘱:“入了魔域切勿急于寻白谛,先潜心斩杀妖魔,稳步提升修为。”
苏知好:“嗯,知道了,娘。”
深渊魔域凶险万分,旁人都不能下去,便是现在的渡劫期去了都是肉包子打狗,此次前往,她一人独行。
陆醒之说,自从她来到这片天地,他便未曾在时光长河里窥探到未来的冰山一角,故而,也不清楚此行会遇到什么。
但上界那两人必然会尽可能阻止他们,所以,不能拖太久,以免夜长梦多。
故而,苏知好没怎么犹豫,在突破王级后就直奔忘尘崖。
深渊魔域里头得多少妖魔啊!
升级起来更快了。
魔息石都老激动了,一个劲儿催她赶紧跳崖。
身边人大都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苏知好不想应付这样的场面了,总不能一个劲儿解释我有底气,出不了岔子,那也不兴自己立FLAG啊。
于是没跟大家多说什么,直接展开双翼,纵身跳入悬崖。
她身形翩跹,灵巧避开翻涌的气浪,足尖轻点,稳稳落至崖底。
入目景象触目惊心:无数妖魔前赴后继扑向狂暴气浪,转瞬便被凌空卷起,再狠狠掼砸在地。修为低微的妖魔当场骨裂肉绽,没了声息,尸身旋即被周遭同类分食殆尽,场面森然可怖。
她虽成了妖魔,却永远不可能将妖魔当做同类。
西凉州的惨状历历在目,这片天地中的妖魔,不可能跟人族和平相处。就连紫芙,她会选择投诚,并非她是个不吃人的好妖魔,而是,她有理智,知道害怕,能够约束住自己而已。
此前吸收地煞妖魔血晶后,苏知好已能自如隐匿气息。此刻她浑身上下只流露着普通低阶妖魔的气机,从天而降的动静,并未引来半分留意。
扫过全场,见此地最强者也不过将阶后期,她不再留手,悍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