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厚音浪如惊雷炸开,冰霜寸寸崩裂,碎雪簌簌坠落。
二声鼓响!
苍穹间竟浮现出山峦虚影,巍峨沉重,携着镇压一切之势,狠狠砸向荣涟与苏知好二人。
与此同时,牛奎怒喝震彻全场:“竖子狂妄!竟敢对仙音阁不敬!今日老夫便替你们长辈好好管教,叫你二人知晓,何为祸从口出!”
眼见山岳虚影携雷霆之威朝着苏知好的方向轰然落下,古樟顾不得许多,悍然拔刀!
镇魔刀卷起滔天血煞之气,如蛟龙腾空,狠狠撞向半空山峦。
只听“铛”的一声震响,那巍峨山峦仅是被撞得微微偏斜半寸,反倒是一股狂暴无匹的反震力沿刀身倒灌而回!
古樟握刀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身形更是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裂痕。
堪堪站稳时,胸口竟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像是被无形重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都好似移了位。
“古大人!”徐小腕见状大惊,慌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没……”古樟刚开口,一股腥甜便直冲喉头,大口鲜血喷溅而出,还有两颗牙齿夹杂其间。
同是元婴境,她这元婴初期,与牛奎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差距,宛若天堑鸿沟,根本难以逾越。
眼见山峦虚影再度压顶,古樟目眦欲裂,不顾伤势,再度咬牙拔刀欲挡!
而此刻,不止她一人挺身。
另外两名金卫同时纵身掠出,其中一人正是总指挥使浮生白的心腹。
三人合力催动血气悍然阻拦,却依旧难敌仙音阁护道长老的雷霆巨鼓,未能彻底击溃山峦,只勉强将其威力耗去大半。
便在此时,荣涟与苏知好同时出手。
苏知好的墨色刀意与荣涟的寒霜剑气交相迸发,一黑一白,如裁天断地,齐齐劈在山峦虚影之上。
脆响骤起,那巍峨山岳应声崩裂,化作点点灵光散于虚空。
“好!好!好!”
牛奎见状,并未敲出第三槌。
他手中这玄犀镇山鼓威力绝伦,却也消耗极大,每一槌落下,灵气与神识的消耗都成倍暴涨。
若西楚州镇魔卫执意死保,他以一人之力硬撼整个驻地,终究不切实际。
“今日之辱,我仙音阁记下了!”牛奎面色铁青,厉声喝道:“传我命令——所有音修,即刻动身,退出西楚州!”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牛长老!”旁边的乌珩脸色骤变,急忙出声阻拦。
他猛地转头,看向古樟、陆怀、方静姝三人,面沉如水,厉声呵斥:“古樟、陆怀、方静姝!谁给你们的胆子擅自动手?!若是因你三人鲁莽之举逼走阁中音修,致使驻地神魂安抚无援,军心大乱!此等罪责,你们三个担待不起,还不立刻向牛长老请罪!”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剑气骤然横贯长空,锋芒直指他身旁的牛奎。
乌珩只觉头皮炸开,心头猛地一沉:完了,局势彻底失控了。
他此番站出来,本是想暗中为自家儿子讨回公道。
他家乌则不过是排队之时魔气失控失了分寸,对苏知好稍有不敬,竟被对方打成重伤,至少得躺着休养半年。
原本眼看能争取到去中州淬体的机会,也被硬生生耽搁了。
这口恶气他始终难咽。
可他万万没料到,事情会一步步闹到这般地步。
如今指挥使避而不出,自己贸然出头,反倒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现在这些年轻人,真忒么惹不起,一言不合便敢越阶相搏。区区金丹境剑修,竟明目张胆向半步渡劫的强者挥剑相向。
这一剑寒意彻骨,凛冽的寒霜剑意四下弥漫,冻得乌珩气血凝滞、四肢僵硬。他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撞向牛奎。
牛奎身前重鼓猛地一弹,直立而起,挡住了荣涟的剑气,只是剑意凌冽,竟在鼓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斩痕。
“荣涟,你该死!”
他按捺不住心头怒火,与身旁少阁主对视一眼,二人眸中齐齐掠过狠厉之色。
洛羽衣当即取出一支音哨放至唇边,哨声尖锐,响彻四野。
哨音为令,仙音阁一众音修同时催动法器,台上余姓女修怀抱琵琶,另外一个则将长笛横至身前,就连那个被剜去双眼,仅服了一枚下品丹药恢复的女子,此刻也颤抖着摸出了一个陶埙。
营地之外,亦有悠扬又暗藏杀机的乐声层层传来,内外呼应。
仙琴凤鸣也凭空出现,落于洛羽衣案前。他抬手按在弦上,却没立刻弹动琴弦,而是转头看向洛桑桑。
却不料本该坐在擂台那边的洛桑桑竟不见了踪影!
她什么时候偷偷离开了?
神识一扫,等注意到洛桑桑竟然站在苏知好他们身侧时,洛羽衣脸上唇角缓缓上扬,眼中满是凶戾。
正好,一并解决心头祸患。
琴弦重重按下,铮的一声响,似利箭离弦,拉开了厮杀的序幕。霎时间万千乐音交织轰鸣,声浪滔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心中一凛——这是仙音阁的玄音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