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仅是孤身一人的音修洛桑桑,另一方却是麾下数万弟子、势力盘根错节的天音阁。
镇魔司疆域辽阔,各地据点都离不开音修坐镇辅佐,单凭一人之力,终究难以撑起大局。
他们没有让天音阁的直接为难洛桑桑,已经是上头积极斡旋后的结果了。
跟在浮生白身边的那位镇魔卫则道:“指挥使曾多次劝说洛音师不要意气用事答应这比斗,可她心意已决,并不顾劝阻直接立下了天道誓言,我们也是没办法……”
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了苏知好。
她与荣涟并肩走入屋内,刚踏进门,就听见洛桑桑带着疲惫的声音传来:“进来了,到这边来吧。”
话音刚落,小火鸟胭脂立刻发出清脆的啾鸣。
几声鸟鸣惊动了连日不曾现身的魔息石,小家伙一溜烟钻了出来,兴冲冲凑上前打招呼:“哟,胭脂,好久不见啦。”
两小只很快闹做一团,水珠也悄无声息地探出身影,荣涟的青莲亦紧随其后现身。
霎时间,静谧的屋内一下子变得热闹鲜活起来。
洛桑桑快步迎至苏知好身前,语气难掩激动:“苏大人!”
苏知好无心闲话寒暄,径直开口询问正事:“这场擂台比斗究竟是什么情况?目前仙灵花你差了多少?”
洛桑桑紧紧握住她的手,“大人不必忧心,我心中早有筹谋。”
荣涟的视线淡淡扫过交握的双手,漫不经心开口:“如此便好,我们此番前来,是专程递送喜帖。”
说着,抬手取出一封喜帖递上前。
洛桑桑不得不松开手接过,翻开细看片刻,唇角扬起温和笑意:“恭喜。”
她深知苏大人对小道君一往情深,见这份沉甸甸的情愫终得圆满,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苏知好微微蹙起眉:“你就不问问我如今究竟是不是妖魔?”
洛桑桑浅浅一笑,神色坦然从容:“你身份究竟如何,本就无关紧要。”
“我只记得,你曾救下我性命,救下整个许家村,救下曲水乡深陷梦魇之中的村民,也救下了古大人一行人。”她稍作停顿,语气愈发真挚,“若是没有你,我早已殒命多时。”
又沉声补充,“死不瞑目的那种。”带着恨意,孤苦伶仃地死在偏僻的许家村。
而现在,她在一步一步,夺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眉眼上覆着的面巾遮去了她大半容颜,此刻洛桑桑露出的下颌微微绷紧,显出几分郑重决绝:“倘若世人皆将你视作妖魔,那我便甘愿站在你这一方,义无反顾。”
她顿了一下,一字一顿道:“立誓为证!”
苏知好打断她,“不要动不动立誓。”
她眼神一凛,“难不成你忘了?”
这片天地的狗天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洛桑桑回过神来,苦笑一下,“是我的错。”她转而看向荣涟,柔声询问:“不知小道君近来如何,可有感受到与往日差距?”
荣涟淡淡道:“嗯。”
他侧头看向苏知好,眼里漾开几分温柔,“我能与她合道,本就不再天命安排的轨迹之中。”
洛桑桑叹道:“这就好。”
“门外还候着不少镇魔卫,我先为他们静心安神。你们是打算在屋内稍作歇息,还是出去四处走走?”洛桑桑随手取出传讯符,笑着提议,“若是觉得无趣,我便传信请古大人过来相陪。”
语气稍顿,洛桑桑又补充一句,“能见到你,古大人定然很开心。”
荣涟:“不必,我们就在此处旁观。”说罢,拉着苏知好的手寻了一处空位落座。
苏知好心生疑惑,开口问道:“莫非一曲音律只能单独安抚一人,没法让众人一同聆听调息?”
“每位镇魔卫的元神损耗、神魂状态各不相同。”洛桑桑拿起桌案上的唢呐,认真解释,“我也会依照实情,选用不一样的乐器弹奏。”
抬眼望去,案上错落摆放着长笛、木琴、琵琶、铜钟等各式乐器,品类繁多,足见她音律造诣之高深。
“但是……”洛桑桑话锋一转,唇角漾开浅浅笑意,声音依旧温和,却透出胸有成竹、决胜于心的气魄:“协助凡人蜕变,成为正式镇魔卫,可以一同进行。”
苏知好秒懂,眼睛一亮。
倘若大批普通人顺利通过试炼,正式跻身镇魔卫行列,这批新晋之人便全都拥有投花资格。届时洛桑桑便能一举斩获海量仙灵花,局势顷刻便可逆转,稳稳扭转劣势反败为胜。
她如今这般模样,分明是故意示弱迷惑对手。
倘若提前出招,势必会引得对方警觉设防,早早布下应对计策。
如今,正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一个时辰后,洛桑桑的小楼前已无排队的镇魔卫。
她桌前的竹筐里,仙灵花仅装了一半。
“走,今天应是没人来了,我带你们出去转转。”洛桑桑将东西收入储物袋,“金锡城晚上热闹得很,玄武街夜市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得卖,没准还能淘到什么了不得的宝物。”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阵阵呼喊声。
“大师兄,你在吗?”
“大师兄,我是天衍剑宗缥缈峰弟子储玄,于剑道上遇到些许困惑,恳请大师兄为我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