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本属至阳真火。
他自己一口凤凰蛋都没碰,反倒将余下蛋身碾碎熬炼,投入丹炉,炼出了整整三十粒高阶壮阳补气丹。
此丹最能催动气血、加速灵气周天运转,尤其合修之时服用,效用事半功倍,向来是那些大宗门之中供不应求的抢手好物。
谁料吃了凤凰蛋、身负至阳火气的两个年轻人,竟半点没领会机缘,反倒在甲板上挥刀舞剑,硬生生练了一整夜。
苏朝阳眉头紧锁,暗自腹诽:荣涟这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当真不堪用?
……
次日正午,灵舟穿过厚厚的云海,行至了天阙城界内。
远远望去,大地尽头横亘着一座巨型雄城,高墙连绵巍峨,屋舍楼宇密密麻麻铺展开,一眼看不到边际。
城池正上空,一柄通体漆黑的擎天巨剑凌空悬浮,剑体苍凉古朴,像是一片巨大的树叶,静静悬于云海。
天衍剑宗,便矗立在巨剑剑身之上。
琼楼玉宇依山附剑而建,云雾缠绕山门,仙气缥缈,宛如天外仙域。
巨剑剑柄处暗藏宗门玄妙机关,化作一面硕大无朋的悬空法镜,高悬九天之上。
镜面漾着温润清光,漫洒下漫天光幕,笼罩整座城池所有入城要道。
但凡踏足天阙城者,皆被灵光通体照彻,妖魔本源无处藏匿,任你幻术伪装、隐匿行迹,在法镜天光之下都原形毕露。
剑柄上还悬挂剑穗,这些剑穗也不一般,每一根剑穗都是由一种特殊的灵植打造,上面其实是天阙城最繁华的商铺,以及从地上走上天衍剑宗的特殊通道。
天阙城内,非天衍剑宗修士不得御空飞行,这是天阶宗门的牌面。
以前苏知好每次去天衍剑宗送东西,都得走剑穗的藤蔓那边爬上去,一次上万步台阶……
想想可真累,天道真是坑人啊。
不过还好赶上了。
苏知好抬手看了一下妖藤,藤蔓干瘪枯萎,上面仅剩下了一片黄叶,距离彻底脱离不远。
等入了城,有了天阶城池的阵法隔绝,即便妖藤遮掩气息的效果失效,她也不用担心会被强大的妖魔吃掉,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经历却如此丰富,苏知好再次看了一眼那座她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天阙城,一时心情还有些复杂。
灵舟凌空继续往前飞,离天阙城越来越近。
在即将往下降落时,城池上空那柄悬浮巨剑的剑柄骤然灵光暴涨,悬空圆镜霎时如一轮红日升腾而起,紧接着,镜面上投下一道炙热白光,径直将整艘灵舟牢牢罩在其中。
“轰隆”一声震响,灵舟剧烈震颤,连船身都晃了几晃。
苏朝阳脸色铁青,快步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他取出传讯符,待符纸泛起绿光,当即沉声斥道:“方堂!你们天衍剑宗闹哪一出?是存心要毁我灵舟不成?”
方堂乃是天衍剑宗阵法堂堂主,天阙城整座防御大阵由他坐镇,高空那面悬空法镜,也向来归他执掌操控。
方才那道强光轰然落下,直接引动了灵舟自身的防御结界,摆明了来意不善。
稍作平复,苏朝阳压下火气,不再厉声斥责,语气沉了几分问道:“此举,是你们宗主的意思?”
传讯符那头传来淡淡回应:“是大长老的意思。”
大长老萧横,渡劫期强者,天衍剑宗的定海神针之一。
方堂的声音再次响起,“苏老,人死不能复生,既已成了魔傀,就不该强留在身边,灰飞烟灭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他顿了一下,“您节哀。”
“放你的狗屁!”苏朝阳掐断传讯符,扭头瞪荣涟,“你们天衍剑宗的不开门,怎么说?”
荣涟下意识望向苏知好的手腕。
此事再不能拖延。
他没有半分迟疑,沉声道:“我去开路,直接闯过去。”
话音未落,荣涟身形掠出灵舟,一剑直劈那道禁锢灵舟的光柱。雪亮剑芒破空而出,竟将漫天强光硬生生倒卷反射。
高悬天际的法镜表面当即裂开一道细纹,却又转瞬泛起如水波纹,裂痕缓缓消弭无踪。
这悬空古镜本是昔年陆醒之所留,荣涟同出一脉的剑意,本就轻易便能撼动镜身。
剑意震散禁锢光柱,灵舟重新向前驶出丈余,高空骤然传来一声怒喝:“放肆!荣涟,你是被鬼迷了心窍吗?竟敢损毁宗门至宝!”
数百道剑光从城池上方的巨剑上倏地飞起,道道如流光掣电,转瞬便落至灵舟跟前。
为首的修士身着一袭青衫,满头霜发以玉冠高束,身姿挺拔如松,眉眼自带凛然气场,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天衍剑宗大长老萧横。
宗主柳湘仪与阵法堂堂主方堂紧随其后,队伍末尾,更有顾南、陆幼薇等宗门年轻一辈精锐弟子相随。
一行人凌空而立,浩浩荡荡挡在灵舟前路,气势汹汹、锋芒毕露。
萧横怒视荣涟,“还站着那边做什么?过来!”
柳湘仪则语气温柔,眼底藏着几分心疼:“你这孩子,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着都瘦了。等回去了让丹峰的好好给你调养一下,下次别再那么冲动,一个人孤身杀入浑元城,我们都险些以为你回不来了。”
“那会儿宗门里上下忧心,派出许多弟子寻你,浑元城都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说着她回头看向身后那些年轻弟子,“你那些师弟师妹,好些偷偷哭了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