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白终于发现他神色不对;“你要不去客房躺着吧?你要嫌弃外衣躺过的床脏的话,等送来了衣服你睡我的主卧?”
言聿抬眼看她,眸中情绪像压了许久终于渗出来。他声音低哑,带着细微的委屈:“你还在生气,对吗?”
文既白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言聿喉结动了动:“你说我是你的前男友。”
文既白看着言聿。
他坐在沙发上,手还按着左侧腰腹附近。居然更在意一句随口说出来的前男友。
眼神里的委屈不加掩饰,因为他平日里太会遮掩,此刻显得尤其可怜。
文既白查阅过相关的资料,幻肢痛来势汹汹,也想转移他的注意力,索性逗他:“那你怎么想。”
言聿垂眸,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也真的感受不到左腿的疼痛了:“我们没说过分手。你离开前,只说彼此冷静冷静。”
文既白坐到茶几边的地毯上,和他隔着半步距离。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的手,也能看见他因为微微发颤的指尖。
“看你表现吧。”
言聿抬眼:“?”
文既白别开视线:“我说看你表现。”
言聿终于得到拯救:“嗯。”
他安静了几秒似乎又开始纠结。
文既白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事情还没完。
果然,言聿开口时,语气试探又谨慎:“你今天,回来很晚。”
文既白有点好笑地抬眼看他。
这话问得含蓄,语气也尽量平稳。可她还是从里面听出了言聿压抑的不安。
以前他会找人尾随跟踪拿到完整的一手信息,大概今天忽然有行踪在他的视奸范围外,他很焦虑。
这个进步离正常人仍然有点远,但已经足够让文既白心里倍感安慰。
“因为送一只流浪猫去医院了。”她说,“医生说情况很差,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言聿怔了一下,他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
文既白拿起手机:“我拍了照片,你想不想看看长啥样?你等等啊,我找给你看看。”
其实不想。
言聿对猫不感兴趣,他对任何忽然闯进文既白生活里的东西都没有任何兴趣。
漂亮也好,难看也罢。生死未卜也好,平平安安也无所谓,都和他没有关系,最好也不要和文既白扯上关系。
可他看到文既白低头翻照片时,眼神变了。那种柔软牵挂的、心疼的目光,让言聿胸口忽然生出一股莫名无端的恼火。
徐其言,欧阳篆……和她八杆子打不着的失学女童,现在还有一只莫名其妙的流浪猫。
怎么什么东西都能来分走文既白的精力和注意力。
怎么人事物都能随随便便分走文既白的眼神。
文既白低着头,认真挑着那只猫的照片,打定主意要在药送来前转移言聿的注意力,最好不要再幻痛了。l
言聿垂眼,唇线抿紧。
他丝毫不觉自己的情绪荒唐,情绪本身不受逻辑支配。
文既白看一只猫的眼神都能这样温柔,他很难不去想,那些温柔原本该有多少留给自己,结果被一只破猫分走。
文既白终于找到照片,递过去:“你看,它是不是真的好漂亮。”
手机屏幕上是一只瘦小的三花猫。
小猫爬在宠物医院的垫子上,毛发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白橘黑三种颜色却分布得格外漂亮。
眼睛半睁,瞳仁湿漉,身体瘦得可怜。如果不是遇到文既白,大概很快就会死掉。
言聿只看了一眼,佯装喜欢地捧文既白的场:“嗯。”
他对小动物谈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小时候言家老宅养过几只名贵犬,后来因为赵文不喜欢狗毛,全被送走。
言聿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那时他已经知道偏好或者喜欢某样活物容易暴露软肋。
后来他知识常识渐长,动物寿命有限,他便更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心去养宠物。
人都留不住,何况猫狗。
文既白盯着照片,声音低下来:“医生说它脊柱断了。已经瘫痪了。它才那么小,躲在灌木里一直叫,我差点没找到。”
言聿看向她。
文既白漂亮的眼睛里又浮出心疼的感情,跟昨天夜里看见他说自己腿疼脸色异常时一模一样。
这让他越发烦躁。
他应该庆幸,她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