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既白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言聿旁边,努力压低声音:“好多小朋友。”
言聿看向入口。
“还可以接受。”他说。
文既白转头看他,眼睛弯起来:“言总,你现在对人类幼崽的破坏力还是不太了解。”
“有。”言聿淡声说,“目前尚未超过安全阈值。”
言聿今天没有用轮椅。
他提前查过,水族馆虽面积不小,但室内地面平整,路线中有休息区和电梯。他大概不想在这样普通的约会里显得太特殊,于是仍然选择了手杖和假肢。
文既白看见了,没有反对。
大不了玩一会就走了,言聿这样的小脾气她觉得很可爱。约会嘛,还是两个人在一起比较要紧。
她自然地挽住他的右臂,走路时把自己的速度放慢。
水族馆入口地面是抛光石材,刚进门处还有一层薄薄的水汽,小朋友鞋底带进来的水痕在灯下反光。
言聿拎着手杖避开湿亮的位置,右脚再跟上。左侧假肢在这种光滑地面上不能提供真实反馈,步幅有限。
文既白的手臂贴着他,整个人像个小考拉抱着他的手臂。不知道是不是游乐园给她留下了阴影。
巨大的玻璃缸占据整面墙,蓝色光影从水中晃出来,落在文既白脸上。成群的小鱼从珊瑚间穿过,银白色和橙红色交错闪动,像一把被水流吹散的彩色纸屑。
文既白安静下来。
她站在玻璃缸前,看得入神。
言聿站在她身侧,也停下来。
他迷恋地看着她。
水族馆里的光线很暗,所有亮度都来自玻璃缸中的蓝光。细碎的光影在文既白眼睛里游动,让她整个人格外温柔。女孩看鱼时神情认真,沉迷于完全陌生又极度美丽的世界。可她的手还牵着他,指尖因为兴奋时不时轻轻收紧。
言聿想起她看剧本时也是这样。
专注明亮,被某个世界吸进去。
他忽然思索,家里是否也可以装一个鱼缸。
位置可以选在一楼客厅靠江景的那面墙旁边。太大的鱼缸维护麻烦,海水缸还需要专业团队。
文既白大概喜欢水母,但水母缸的水流和过滤系统需要更稳定。若要让她随时能看,应该请团队单独设计。
他已经在脑子里排到第三种方案,就听见文既白晃了晃被她抱在怀里的胳膊,轻轻感慨。
“言聿,等会咱们去农贸海鲜市场吧。”
言聿看向她。
“?”
文既白仍然望着鱼群,语气很认真:“我有点想吃海鲜了。”
言聿哽住。
玻璃缸里,一群漂亮的小鱼正在光影里自由穿梭。
言聿沉默几秒:“好。”
他拿出手机,默默搜索附近的海鲜餐厅。
文既白听见动静,转头看他,发现他真的在查地图,顿时笑得肩膀发抖:“真查啊?”
“你想去。”
“我就随口一说。”
“也可以真的去。”
文既白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发现他已经打开了导航,还顺手看了市场停车和营业时间。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手臂,把脸在他肩上蹭了蹭。
“言聿,你咋那么好啊。”
“因为你很好。”
文既白耳朵热了一点:“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偷偷进修情话一百条之类的。”
“还有这种书?”
“我也是胡说的。”
言聿看着她:“不过你想吃海鲜,确实可以去。”
文既白笑得不行,重新站到玻璃缸前,继续看鱼:“那等会看完水母再说。我现在先尊重一下这些在职观赏鱼。”
大型海洋缸的玻璃面比刚才更高,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蓝色深水里,几条体型巨大的鱼缓慢游过。远处有鲨鱼从隧道另一端划过,腹部在灯光下显出冷白色。
小朋友们挤在玻璃前尖叫,家长们举着手机拍照。人群的声音被水和玻璃吸得闷闷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文既白仰着头,看得出神:“言聿,好神奇。”
言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嗯。”
“海洋馆这么多鱼是怎么被放进去的……”文既白喃喃道,“还有这么大的鱼。总不能坐电梯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