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文既白很不舒服。
她坐直一点,语气仍然礼貌:“言聿很尊重我。”
言厉恒笑了笑:“他尊重人?这倒新鲜。”
文既白看着他:“你不了解他。”
“我是他弟弟。朝夕相处快三十年,是你不了解他。”
“血缘关系和了解没有必然联系。”文既白说,“有些人认识很久,也只是停留在偏见里。”
言厉恒脸上的笑终于淡了一点。
文既白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怎么相处,但在我这里,言聿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他会认真听我说话,尊重我的事业,也不会替我做决定。”
言厉恒看她片刻,忽然笑了一下:“文小姐,你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文既白心里更不适,正准备起身,身后传来手杖落地的声音。
言聿从走廊另一侧过来。
他显然已经从书房出来了,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言厉恒身上时,寒意弥漫。
“这么有空,不如把你手里那个亏损项目的复盘报告写完。”
言厉恒挑眉:“哥,你管得真宽。”
“你用寰宇的钱亏损,我自然要管。”言聿停在文既白身边,语气平稳,“或者你可以选择不用,我想,父亲也会松一口气不再为难。”
言厉恒脸色微变。
文既白站起身,走到言聿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言聿低头问她:“累了吗?”
文既白点头:“有一点。”
“那回家。”
“好。”
回家两个字落下时,文既白心里忽然轻轻一动。
她没有纠正。
言家老宅不是言聿的家。
车离开老宅时,雨后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
文既白坐在后座,整个人憋了半路,终于在车开出老宅所在的街区后炸毛。
“啊啊啊啊!我刚才没发挥好!”
言聿转头看她。
女孩终于从端庄优雅的礼貌模式里解除封印,整个人都生动起来:“赵文那句话真的太坏了。她表面上关心我,说什么年轻女孩一时心疼容易,实际上就是在说你会拖累我。她咋这样啊!怎么纯坏啊!没摸我底细就敢这么说!这人又蠢又坏啊!”
言聿眼底带着笑意:“嗯。”
“还有言厉恒。”文既白越想越气,“他看人的眼神非常不礼貌!没素质!没教养!你知道他背后说你坏话吗!还说你控制欲强。他自己项目亏损还在那装什么风流公子!”
言聿顿了顿,低声笑了下。
文既白看他:“你笑什么?我在认真复盘。”
“嗯。”他眼神缱绻地望向身边炸毛的女孩,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复盘得很好。”
“哪里好。”文既白懊恼,“我应该当场说,言聿很好,用不着你们阴阳怪气。怪我,怪我太有素质,怪我太要脸了。气死我了。”
言聿看着她,眼底的爱意再也无法藏住。
女孩在言家饭桌上已经做得很好,不会有人做得比她更好了。
既没有失礼,也没有被欺负,精准地把自己的家世亮出让赵文瞬间警惕,让言伟生和言老爷子重新审视她。
在侧厅面对言厉恒时,也没有被他的挑拨带走。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得出乎意料。
现在的生气。大概是因为心疼他。
因为她觉得他们欺负了他。
这种被人全心全意护短的感觉,几乎让言聿有些不真实。
他情难自禁,伸手把文既白拉进怀里。
文既白还在愤愤不平:“我真的应该再说一句的。”
言聿抱住她,低声说:“已经很好了。”
“你难过不。”
文既白声音闷闷的。
“不。”言聿垂眼看她,“有你替我撑腰,我没机会难过。”
文既白安静了一点。
她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你爷爷好像也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