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厉恒嘴角笑意稍顿,随后耸了下肩:“哥,我只是夸文小姐。”
言聿看着他,语气平稳:“她不需要你夸。”
文既白低头喝汤,努力压住嘴角。
好样的!就这么攻击你的便宜弟弟!拿她当枪使也没有关系!
赵文看了言厉恒一眼,终于开口:“厉恒也是欣赏文小姐。小聿,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做什么呢。”
言聿没有接话。
文既白却抬起头,笑盈盈:“赵阿姨,这事怪我。前段时间有几个风评很差的二世祖递我名片,令郎刚才的话和其中一位来搭讪时很像。言聿没有别的意思,您别生气,都怪我。”
不过扮惨,谁不会啊。
赵文看向她,笑意温和:“我怎么会和小聿计较。只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很多事情终究要考虑得长远一些。文小姐年轻漂亮,事业又好,谈恋爱自然是甜蜜的。可言聿身体情况特殊,生活里总有不便。年轻女孩一时心疼容易,日子长了就未必轻松。”
文既白下意识去看主位的言老爷子,长者仿佛聋人。聋人的儿子一言不发,应该也是聋人。聋人的小孙子咧嘴一笑,似乎看笑话。
文既白是真的冒鬼火了。
这赵文很过分啊,精准扎向言聿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而且!这还是赵文买凶杀人不成的后遗症!!!
文既白确实梗住了。
这话太恶毒了。
赵文看似在关心她,实际上是在提醒言聿,他的身体会成为恋爱里的负担。还同时提醒文既白,这份关系日后会很麻烦。
文既白很少当场让人难堪。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教养。
她不喜欢赵文,却也不习惯在长辈面前撕破脸。一瞬间,她脑子里快速转了几个回答,却都觉得要么太冲,要么显得自己被带进了对方的节奏。
就在这时,言聿开口。
“赵女士这么关心我的生活,倒让我想起一件事。”
赵文微微一顿:“什么?”
言聿端起水杯,语气冷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上个月约见的康复医疗公司,主打产品是外骨骼训练设备。那家公司财务有点问题,准备借医疗器械概念上市。你如果只是为我身体考虑,这份心意我领了。如果是想让言厉恒的人工智能公司借这个项目走寰宇医疗线的资源,那就不必了。皮套公司风险太大,我作为决策者不会同意。”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赵文脸色终于僵住:“阿姨也只是听朋友介绍,觉得也许对你有帮助。”
言聿淡淡道:“我不需要。”
文既白气的心梗。言聿夹了一块东星斑的腹肉放在文既白的餐盘里,拍了拍她的手。
聋人言伟生终于触摸到医学奇迹,皱眉张口:“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言聿放下筷子:“我以为赵姨想跟我聊聊这件事,才以我的身体迂回开口……”
他的声音冰冷,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刀,把赵文伪装成关心的恶意直接剖开。
文既白心口微微发烫。
好帅。
切口精准,不给其余的人留下情绪口实,却能把赵文的恶意伪装剥得干干净净。
文既白看着他,忽然福至心灵。
在心里感谢了一万遍老文。
她挽住言聿的手臂,轻轻靠近了一点,笑着说:“说到医疗线和资源,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之后如果寰宇在国内高端消费品供应链上需要更灵活的物流支持,也许我家能给寰宇提供一些物流上的帮助。想必因为我和言聿的关系,有些合作沟通起来也会更顺畅。”
这话一出来,言聿讶异地侧头看她。
眼底带了点意外。
赵文果然警惕起来:“你家?”
文既白眨眨眼,故作懵懂,语气温和:“赵阿姨您不知道吗?衡远集团的董事长是我父亲呢。”
餐桌安静了一瞬。
衡远集团。
虽然完全不是一个领域,但是只要提到物流,所有人都会想到衡远。换句话说,提到奢侈品追溯源头总是寰宇,那提到物流所有人第一个也只能想到衡远。
聋人言老爷子似乎发现了意外之喜。
聋人言伟生终于真正正眼看向文既白。
碎嘴二世祖言厉恒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法制咖赵文的表情更是微妙。
她刚才之所以敢用那种语气说话,是因为她仍然把文既白当成一个漂亮有名气、被言聿一时喜欢玩弄的年轻女演员。
演艺圈的奖项与名气在言家这种体系里固然有装点门面的价值,却不算半点筹码。
可衡远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