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老宅吃饭。”言聿说,“恐怕没办法和你去吃糟粕醋火锅了。”
文既白脸上的笑意顿住。
她坐直了一点:“老宅?”
“嗯。”言聿语气平稳,“言伟生和赵文、言厉恒都在。爷爷让人传的话,言伟生说我最近既然有空在游乐园约会,也应该有空回去吃顿饭。”
文既白皱眉。
这句话听着就阴阳怪气的。
她对言家人的印象已经很差。言伟生在她这里基本等同于脑子里装八宝粥(呕吐物版)的父亲,赵文属于疑似重卡谋杀未遂的法制咖,至于言厉恒,虽然还没有正式见过,却已经因为身份和既有信息被她划进高度警惕名单,毕竟是赵文的孩子,被文既白这种受害者家属连坐也活该。
文既白握着手机问:“你会不会被欺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言聿失笑。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点无奈,也带着很明显的愉悦。
“你打算怎么办?”
文既白没怎么犹豫:“你带我去吧。”
这次轮到言聿沉默。
“嗯?”
文既白仿佛听见了对方的问号。
她抱着手机,语气十分认真:“你带我去。你就说你要跟我结婚,这样也顺理成章。”
言聿的呼吸像是停了一下。
文既白说完以后,自己也觉得这个提议有点突然。她硬着头皮问:“诶,不过你搞联姻吗?”
言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被她想象力震撼到的低哑:“想什么呢。”
文既白把笔帽按回笔上理直气壮:“我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豪门总裁都这样。家里安排一个联姻的未婚妻,然后草根女主一进门,对方端着红酒杯阴阳怪气胜券在握地说久仰。然后泼红酒什么的。”
“没有。”言聿说,“没人能安排我。”
这句话说得很平稳。
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笃定。
文既白听得心口微微一动,她想了想说:“哎,那你还是带着我吧。”
“既白。”言聿声音低下来,“那里不是适合约会的地方。”
“我知道。”文既白说,“可是我又不是去约会的。”
她低头看着通告单上密密麻麻的字,慢慢说:“我就是想陪你去。你以前都是一个人去的嘛,都没人给你撑腰的。”
言聿没有回答。
文既白想起言聿说过,他十二岁失去母亲,赵文很快进入那个家。他车祸后,董事会异动,亲生父亲没有成为他的助力。以至于他在重症监护室和康复训练之间,还要坐稳摇晃的权力位置。
她忽然感觉很难忍受,他还要一个人回那种地方吃饭。哪能吃得下吗…
她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去了,就能把言家这潭浑水搅清。
她只是想站在言聿身边。
让那群人看见,他并不是一个人。
“言聿。”文既白轻声说,“你带我去吧。好不……”
电话里静了几秒。
言聿的声音终于传来:“好。”
傍晚,言聿来接她。
雨后天色清透,车停在工作室楼下,车身被路灯映出一层细亮的水痕。
文既白上车时,先看到言聿坐在后座,衬衫领口扣得整齐,深色西装外套搭在一侧。他今天依旧穿了假肢,手杖靠在座椅边,整个人看起来端方清贵又无懈可击。
文既白却看出他不如平时约会那样自在惬意。
她心里有点闷。上车以后没有说话,而是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
言聿低头看她:“怎么了?”
“充电。”文既白把脸靠在他肩上,“我要给自己充一点去面对你坏蛋家族战斗的勇气。”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天马行空:“你看过坏蛋联盟吗?好看的。”
言聿被她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聊天逗乐,低声安抚:“不用你战斗,是电影吗?”
“是动画电影哦。就算不战斗我也要有气势。”她抬头看他,“今天我代表被欺负的男朋友出席。”
言聿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一点笑意。
“被欺负的男朋友?”
“对。”文既白点头,“我的宝贝只有你一个,不好叫人欺负的。”
言聿怔怔地看着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