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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6页)

但介于言聿的直球表白,文既白本打算将保持距离作为上策。

但她现在是寰宇集团旗下轻奢珠宝和都市风格服饰的代言人。

以后见面的机会,不会少。

光是想到这一点,文既白就觉得头有点大。她倒不是怕见他,只是怕自己拿不准分寸。太冷了显得过河拆桥,太近了又不合适。

言聿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也根本不可能和从年龄相貌到财富地位都差距如此悬殊的人在一起。就算没有徐其言也不可能。

但她也做不到对一个这段时间因为她遭了大罪的人彻底疏离。

尊敬钦佩、愧疚和一点点心软全搅在一起,让文既白一时间根本分不清该怎么摆自己的位置。

她站在厨房里发了会儿呆,蹲在垃圾桶边上,直到酸奶彻底喝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

不想了,睡觉!

船到桥头自然直。

言聿从言家老宅离开后,坐在车后座里,一路无言。

车窗外的夜色后退,老宅的灯光从玻璃上滑过,把他侧脸映出光影分明的轮廓。他让司机把车开上了另一条路。等周骞意识到路线不对时,车已经从主干道拐进了通往墓园安静的林荫路。

“老板。”周骞回头看了一眼。

“开进去。”言聿说。

司机不敢多问,车速明显放慢,顺着上坡一路往里开。墓园夜里阴森,路灯相隔很远,昏黄的光一盏盏落下,照得树影交错重叠。

车停在半山靠里的位置,静谧无声,连风吹过松针的响声都能听见。

周骞鼓足勇气下意识想跟着下车,却被言聿一句“在车里等”拦了下来。

车门打开,夜风一下灌进衣领,凉意带着潮气扑到骨头里。

言聿慢慢挪身下车。伤还没彻底养好,假肢重新穿戴回去,骨盆和残肢似乎因为今晚寿宴的动作重新出了血,每一步都像是贴着一层火,灼烧着破绽的皮肉。不过他只在站直后停了两秒,等待适应,继续往前走。

墓园里的路灯从背后照下来,把他的影子压得很长。他一步一步往上,手杖落地的声音清晰单调,和四周的寂静重在一起,像某种迟来的回响。

越往里走,树越密,连风声都像被隔绝。

言聿停在一块墓碑前,碑上的字被夜色笼罩看不清楚,石碑轮廓却分明清晰。

他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每年都是这个时候来,除了午夜就是林阆的忌日死时以外,言聿幼稚地认为,鬼魂大概多在午夜出没,说不定,他能重新见到对方。

十五年前,言老爷子过寿。

言家老宅灯火通明到很晚,厅里的酒气、笑声和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一直到深夜都没有散。

那时的言聿还没有长成现在这个样子,身量还没彻底拔开,脸也更青涩,只是从小习惯了安静,哪怕坐在满堂宾客里,也不像别家孩子那样吵闹。

那天晚上他很早才回自己的房间,十点左右,楼下佣人还在收杯盘和餐具,很多人走来走去,走廊尽头的灯一直亮着。

凌晨一点,他摘下耳机从房间里出来喝水,端着空杯子走过二楼楼梯口。

夜里很静,静得连自己脚步声都显得突兀。下到一楼时,他原本只是想去厨房接杯凉水,路过阳台的时候,却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正在对话的两人,一个是他的母亲,林阆,另一个,是赵文。

他停住了脚步。

彼时赵文还是言伟生身边的秘书,言聿见过几次,印象里是个做事干净利落、说话轻声细气的女人。

可那天夜里,言聿看到她站在一楼阳台边,旁边还带着一个比他略小一点的男孩。

言家老宅的园艺设计师为了老爷子的生日宴特地变换了花圃里灯光的设计,于是灯从院子里照进来,照得那孩子的脸苍白惊恐而不安怯懦,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母亲赵文,像在看一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

而他的母亲林阆站在阳台的栏杆边,脸色白得吓人。

言聿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

孩子、很多年、瞒不住了、生日、带回来。

赵文的声音和他印象里一样,轻声细语,像是在解释什么,他的母亲却一直没有怎么出声,只是扶着栏杆,曾经俄罗斯马林斯基剧院芭蕾舞团的首席,身形宛如残枝败叶,卷曲弯折。

原来很多已经存在很久的东西,不会因为不知道就不存在。

后来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噩梦,言聿至今未醒。

他站在墓碑前,夜风吹得大衣衣摆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着眼,垂眸去看照片上温婉漂亮的女人。每一次言老爷子过寿,每一次赵文端着得体的笑站在言家老宅里,每一次看见言厉恒,他都会无法控制地重新想起那晚。

暗金和乌木交织的手杖在石阶边轻轻一顿,言聿很慢地抬起眼。

“抱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行将就木。

作者有话说:

白:哭—饿了—哭—觅食—嚼嚼嚼—思考—随便吧爱咋咋_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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