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游千越走出穿林殿的大门,径直往方才下轿的地方走过去。
他的眼珠转了转,把目光落在了方才下轿之时看的那个角落。
从那个角落过来的视线没有了。
那片小小的色彩,也没有了。
他回想起方才下轿的时候,视线里这个角落突然多了一抹色彩,便没忍住停顿去看。
游千越不禁浮想联翩。
是窈来了吗?
全天下只有她拥有这一抹色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范围变得很小。
如果是窈,那他不应该提出来。
因为窈已经躲在这里了,一定是有别的缘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所以,他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进了穿林殿的门。
等抬轿的宫人走远,才放下背着的琴,提上灯笼重新走出来,想要迎接她进来。
可是也就短短片刻,这片角落便恢复了正常。
窈,离开了。
又或者,窈从未来过。
方才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
这古画秘境里,这小世界里,这宫殿里,只有一个名为“琴”的哑巴琴师,每天不是给贵妃弹琴,就是给皇帝奏乐。
他身上灵力用不出来,神识放不出去,但也没有绷带,没有禁制。
日子渐渐过去,他找不到离开的路,便难以遏制地、慢慢消了出去的心思。
但是他又常常会想起窈。
想起万仙大比开幕典仪上她和他的初见,想起她带他去看万仙学院似锦的花和深夜的海,以及——
想起她要听他弹琴的约定。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可以走出这不断变幻的宫殿。
罢了,也许刚刚真的只是他的臆想。
游千越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在院子里逛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可惜。
他真的看不见日月的色彩。
无非是灰白或是灰黑的天空,有个白色的什么东西在发光罢了。
夜风渐起,压着他的衣裳贴在身上。
没有灵力的护体,有点冷,是该回屋的时候。
但是他仍然不死心,抵着夜风把院子里的每一寸都用视线搜刮一遍。
窈,你再出现一次好不好?
你再让我幻想一次,好不好?
游千越的目光急切地搜寻着,希望自己能在视线的哪一个角落能看到一抹亮色。
哪里,都没有。
她离开穿林殿了吗?
游千越下意识地又看向空中的月亮,漫无目的地走着。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穿林殿的后方。
游千越低头,视线顺着往下移动。
正好掠过穿林殿后方那棵树冠繁密的树。
绿……色。
游千越的目光猛地定格在那里,唇动了动,在进了这古画秘境之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窈,你是不是……”
“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