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都会打开,确定一遍没有人动过。
辰公子忽然笑了一下。
笑自己莫名其妙,跑去收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证据,也不知道拿来干什么。
笑自己浑浑噩噩,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做事,明明收集了一堆证据,可是从未动过揭发的念头。
人人皆称呼他为辰公子,见他便笑面相迎,可他自己却总觉得有种违和感。
每个人都说他夸赞他怎么好怎么心善,实际上他只是对每个人都是漠然处之。
就像那封信,明明他知道对方已经死了的消息,但他还是照着妇人口述写下来,替对方寄出去。
他应该,就是个占据了辰公子躯壳的孤魂野鬼吧?
等什么时候,他这个孤魂野鬼,也会彻底消散呢?
说起来,天气越来越闷热了。
身体困顿得难受。
精神也越发懈怠。
头痛,恶心,莫名其妙就觉得胸闷心慌。
写字的时候,手还会发抖。
去找了郎中,也诊断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只能开几副温和滋补的药,叮嘱他最近天气不适,莫要过多劳累,平日注意休息。
“乡亲们都指着你帮忙给家人写信呢,你还是县老爷的得力助手,辰公子,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体温又比常人低,要是倒了怎么办啊?”郎中边给他写着药方,边跟他说。
“说真的,我也挺佩服你的,平时老是不吃饭不说,有时候忙起来,常常能看见辰公子你的屋舍还彻夜亮着灯。好像都不用睡觉一样。”
“人呢,还是要吃饭睡觉的,你这样下去怎么行?”
他漠然地扯起嘴唇,回了一句:“我心中还是有数的。”
有数吗?
其实并没有。完全没有。
即便他常常觉着自己不是辰公子,是个孤魂野鬼。
可是他又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又从何处来。
从户籍入手,也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毛病。
辰公子把暗格复原,起身,目光投向墙边柜面上的琉璃镜。
镜中之人银发蓝瞳白衣。
他连外貌都是个异类。
可是更奇怪的是,从未有人提过这一点。
连好奇一下的,都没有。
不过也算是好事。
因为真要有人问了出来的话,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去解释。
辰公子叹了口气,将外袍脱下挂在了架子上。
连带着腰间挂的玉佩也放好在盒子里。
继而将桌案上的纸笔都收拾好。
最后他灭了灯,躺到了榻上。
依旧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他这个毛病已经很久了,这也是郎中说他身体向来不好的原因。
躯体困顿,精神疲怠不假,可他就是没办法入睡。
好像他就不需要入睡一般。
甚至不需要进食。
实在难受。
还不如坐起来,这样反而还舒服点。
黑暗之中,辰公子坐起身,盘好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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