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荣摇头:“我们收不到洛阳城如此机密的消息。”
陶景升:“那就赌一赌吧。”
柴荣:“赌什么?”
陶景升:“赌洛阳城里那位年轻的,据说有慈悲心的左骁卫上将军二皇子能不能三天内到达河阳城。”
他踢了踢脚边的尸体:“既然瞒不住,那就把他们挂出去,我即刻带葛风离开,这口锅,我和葛风全背,你们藏到木棚区,只要你们能鼓动木棚区的人保护你们,苌从简他也要犹豫一二,三天时间,新的节度使到,为了河阳城的安稳,他会保下所有人。”
“如果第三天他没到,你们也离开河阳,到别处谋生去吧。”陶景升说完就要动手拉动尸体。
柴荣伸脚踩住。
陶景升皱眉抬头:“你有更好的办法?”
柴荣眼中匍匐着他们熟悉的愤怒,他们熟悉,是因为他们经常这样愤怒,却无能为力,但此刻,他压着眼中的愤怒理智道:“既然做了最坏的准备,为什么不干一笔更大的?”
崔九州虚心请教:“更大的一笔是指?”
“他们不是抓了很多孩子、女人和青壮要带走吗?”柴荣道:“把他们救出来,你都要把尸体挂出去了,为何不逼他暴露在全城之下,让他成为整个河阳城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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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九州眸中光彩闪烁,显然很想干,于是他目光炯炯地看向陶景升。
陶景升气笑了,反问道:“你们不怕他恼羞成怒屠了河阳城?”
柴荣目中异彩连连:“如果是个骄悍的低阶武将,那我会害怕,因为他可能真的没有这个自制的能力,但苌从简会自制。”
“一个屠夫,残暴无德,爱好吃人,他能当武将不奇怪,这个时代,武力值够强,能拉起一帮人都能当将军,但将军也分大小,”柴荣道:“何况,他现在还不止是将军,他还是节度使。”
“李从珂用他做节度使,说明他认为他有统帅一支大军的能力,做统帅,只靠蛮横残暴是不行的,他还是最先投降石敬瑭的人,从他投降到今日,河阳城一如往前,如果不是因为他要走了,想要带一批食材上路,现在的事不会闹出来。”
“所以我赌他会忍,”柴荣肯定道:“他知道,石敬瑭绝对不允许他屠城,也不允许他大索河阳,如果反抗不温不火,他会认为无伤大雅,会派兵剿灭我们,到时随便找个借口就行。”
“但如果反抗很激烈,已然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甚至有进一步就会逼反整座河阳城的趋势,苌从简他敢吗?”
“换句话,他愿意为了出气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吗?有可能会被石敬瑭以谋反之罪诛灭全族的代价。”
此时此刻,石敬瑭为了消除后唐的影响,都要把京都迁到汴州了,他根本不信任这些投降的文臣武将。
此刻双方都绷着一根弦,他赌苌从简不敢主动去剪断这根弦。
崔九州略一思索便连连点头:“对,可以赌一把!”
见陶景升不语,崔九州上前一步道:“陶神医,胜算在我们。”
陶景升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他瞥了一眼柴荣:“你今年才十岁。”
柴荣面不改色道:“您记错了,小子虚岁十二了。”
已经理顺气的柴昭立即点头:“对对对,我三哥十二了。”
陶景升嗤笑一声,压下心中的震撼,略一思考便问道:“人在哪里,怎么救?”
柴荣立刻看向水生。
水生立即上前:“人都被关在一处……”
丐帮刚刚成立,所以柴荣什么都教他们。
收集消息,听和看是最基本的,其实更要紧的筛选有用的信息和汇总、推导。
将一些看似没有联系的消息剥开,找到他们内在的联系后组合在一处看,可以得到很多的大消息。
这是柴荣作为记者的本能,就连出身不凡,自认聪慧的崔九州都被他震撼住了,这几天一直在自省。
新帝迁都,河阳更换节度使是最近最大的消息。
所以长生派出不少小乞丐盯着节度使衙门。
会数数的要记住每日进出节度使门口的人数、车马数、食材……
记性好的要蹲在那些出来吃饭喝茶的属官身边,听他们商量要准备多少匹马,多少辆车,路上要走多少天……
这些信息汇总到柴荣手上,他就会教水生计算,算出他们会带多少人离开,其中女眷多少、将多少、兵多少、食材多少……
苌从简是屠夫出身,戾气很重,他和一般嗜杀的武将不同,那些人是因为缺粮,这才用人做军粮,他是真爱吃。
不仅自己吃,还逼着手下,甚至是地位不及自己的客人吃。
他尤爱少年和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