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怪不得?”
顾意浓说了总是有人偶遇她的事,她本以为是偶然,没想到是有人刻意分享了她的位置。偏偏她们学校的人最喜欢拉群social,路上随便找个学生打开微信,那列表都是清一色的交流群。
“你也是心大,万一有人对你图谋不轨你要怎么办?”
“不至于吧?”
话虽是这么说,但得知这一信息,顾意浓心里也有些不安,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也不值得这么多人关注,可别人似乎不这么想。
“那男的是想追你吗?”
顾意浓摇摇头:“他没说。”
“你还要等着别人明说吗?”原烨然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她真是没见过像顾意浓这么笨的,“你不知道直接拒绝吗?”
顾意浓的确是不擅长处理男女关系,一听原烨然急了,她也跟着急:“那我应该直接说我有男朋友吗?可我身边基本没有异性,我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吧?”
原烨然忍不住叹气:“你就不能说你男朋友在外地吗?你可是汉语言专业的学生,随便编两句唬人的话很简单吧?”
这话还真是抬举她了,她从小到大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撒谎,她会脸红,会眼神不坚定,说出来的话自然没有底气,只要是个稍微细心点儿的人都能看出她在撒谎。
可眼下这种被人分享位置信息的情况也着实令她不安,兴许伪造自己的感情状况会替她省去不少麻烦。
“我试试吧。”她轻声说。
等红绿灯时,原烨然突然想起来说:“你知道宁珊被乐团开除这事儿吗?”
顾意浓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原烨然唇边挂着大仇得报的笑,那样子,瞧着比当事人还要爽。
“我听人说,宁珊本来是想拿穆教授当跳板去韶音的,结果自己作死,愣是把现在这个乐团的琵琶席位给作没了。真是活该。”
“她还想打时清哥哥的主意呢。”顾意浓补充说。
“她也配?!”
顾意浓轻轻笑出声来:“你还不打算告诉我,你和时清哥哥有何渊源吗?”
原烨然不自然努努嘴,轻描淡写道:“就是有一次,我和几个朋友出去露营,在溪边拍照的时候,我踩滑摔了一跤,当时摔得我半边身子都动不了,给我吓坏了。手机飞出去老远不说,朋友还不在身边,我一个人在溪边大喊大叫,宋时清听见声音跑过来帮我,他看我疼得直哭,就问我怎么了?哪儿受伤了?有没有流血?关节能不能动?骨头疼不疼?我疼得要死哪有心情回答他这么多问题啊!我让他滚,他直接就把我抱起来往营地跑。”
“我当时情绪失控,挣扎了一路,还骂他流氓、色狼,把他脸和脖子都抓破了,他不仅一声没吭,还安抚我说马上就到营地了,马上就送我去医院。我态度恶劣,他本来可以不管我的,但”
顾意浓一下子就懂了。
越是紧急,越是失控,越是需要强大的心力支撑和温柔的包容,亲朋好友尚难如此,更遑论萍水相逢?
她细细瞧着原烨然,见她笑意盈盈,又娇蛮微嗔:“我就不该老想着感谢他,省得让我看见他跟他女朋友拉拉扯扯。”
顾意浓抿唇憋笑:“怪不得时清哥哥没想起来你是谁,昨晚那么文静优雅,换了我,我也不敢认呐!”
“你可不许把这事儿跟他说啊!”原烨然威胁道,“我那时候哭得妆都花了,假睫毛乱飞,丑得要死,你不许让他想起这茬儿!”
“好好好。”顾意浓顺着毛捋,“我都听你的。”
原烨然这才舒心。
汽车最后停在了一处灰墙黛瓦的院落前,老胡同狭窄拥挤,到这里竟有豁然开朗之意,顾意浓偏头往窗外看,朱漆大门紧闭,门前停着两辆遮了车牌的红旗,不见招牌,也不见侍应,像是处私宅。
她跟着原烨然下了车,只见大小姐上前叩了叩门环,里头便迎出来一位穿对襟长衫的小姑娘。
见是熟客,小姑娘便引着她们沿院中游廊去了一处半敞的小轩。
小轩临水,水中有游鱼悠然,怪石嶙峋,前檐挂两卷细密竹帘,帘外青竹生香,花影重重,帘内陈设清雅,薄烟袅袅。
原烨然让她随意坐,自己则与身旁的小姑娘交代了几句,这才放下包坐到了她对面。
顾意浓刚接过侍应生递来的热毛巾,便听一阵和缓的琴音从竹林之外飘来,原烨然说:“我哥就爱来这儿听曲儿。”
顾意浓一下子想到天文台那晚。
“所以那首《关山月》是原先生要听的?”
“可不。”原烨然擦完手将热毛巾扔到托盘里,哼了一声道,“他面子大,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他。”
很突然地,原烨然开口问:“小学妹,你觉得我哥这人怎么样?”
顾意浓正要将热毛巾放回去,没承想手一抖,那毛巾直直掉到了地上。
“什什么?!”
原烨然看她慌里慌张的,一下子笑出声来:“瞧给你紧张的,不是要给你介绍男朋友。”
顾意浓俯身将毛巾捡起来,心口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那,那你想说什么?”
原烨然眼珠子一转,又灵机一动:“我哥很喜欢听你弹琴,想请你当他的私人琴师。”
顾意浓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还“很”喜欢?
原烨然极为笃定地点头,嘴一张就开始胡编乱造:“他说,觉得你弹的《关山月》和别人不太一样,叫人过耳难忘。”
顾意浓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怪。
她稳了稳心神,说:“古琴是这样的,琴师对绰注吟猱的把握不同,传递出来的意和韵就都不同,哪怕是叫我在同一天弹同一首曲子,我也很难保证前后意韵完全一致,所以我跟别人不同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