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浓海藻般的长发被风吹起,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在下颌处欲坠不坠。
她几乎把她的心剖开给原弈迟看了。
她其实很封闭,不是一个能随便在别人面前吐露心事的人,但却能在原弈迟面前敞开心扉。
不管是怎样的事,她怀着怎样的心思,不管他们有没有吵架,是不是冷战,她都能在原弈迟面前敞开。
“我不想和你们连亲人都做不成。”
“你就当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敢公之于众我只想要平静安稳的生活,我承担不起任何被原家人知道真相的代价。”
中间她几度说不下去,但还是强逼着自己说完了。
原弈迟盯着她清丽下颌处,那滴晶莹透顾的泪水。
这泪水好似落在他心尖,像强硝酸那样具有腐蚀性,将他心口灼出一个大洞。
他曾发誓过,不让顾意浓为难,也不让她为他落泪。
眼下的情况真的无解。
或许从一开始,她怯生生叫他“哥哥”那时开始,一切便是错的。
“好,我答应你。”
原弈迟说着,猛地把脸撇向一边,不让顾意浓看清他眼底深切的痛楚和破碎。
顾顾只有五个字,他却说得很艰难,艰难到要调动喉结处所有的发声肌肉,却还要装作很轻松。
他从未向谁投降过,就连向原伯礼投降都没有。爷爷曾逼他放弃医学继承凤麟楼,他都不为所动、依旧我行我素。可在顾意浓的眼泪面前,他总是一次次投降。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将亲情看得多重,也知道他们在一起那三年,道德如枷锁般压住她的咽喉、锁住她的手腕,让她在一次次午夜梦回中,被噩梦惊醒,哭得梨花带雨。
所以,他投降。
他手臂的肌肉硬邦邦的,被包裹在黑色的浴袍里,许是最近在柔道场的作训量更多,枕起来也比平日更强壮。
顾意浓的心脏突然加快。
呼吸也变得不太顺畅。
男人已经将她吻醒。
他刚淋完浴,呼吸交织间,有冷冽好闻的雪松气息,分明是洁净的木香,却莫名让她觉得危险。
男人漫不经心用醇重的英音询问道。
顾意浓刚转醒。
还有些迷糊,她仰起脑袋看向他,眼眸凝了层水光。
男人的眼神透出晦暗的温柔,用拇指抚过她唇角,轻声又问:“那对你来说够吗?”
顾意浓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
终于完全清醒。
原弈迟竟然发现了!
她咬住唇瓣,没吭声。
第52章偷腥猫
结束通话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顾意浓的心底都涌动着隐隐的不安。
爸爸的反应总让她觉得反常,但又问不出什么。
为了缓解心情。
顾意浓让陈叔送她去了常去的高奢商场,打算狠狠消费一波。
今天她划的依然是原弈迟的卡。
顾意浓干脆逛了逛男装区,打算也给他买几样东西。
再一次经过D家的门店。
她忽然发现,梁燕回的巨幅海报已经被撤掉,换上的新代言人是某个风头正盛的韩国男演员。
他生了双令人印象鲜明的眼睛,锋利的单眼皮让他的眼型显得很狭长。
华臻一直都有那几家知名海外高奢品牌的国内代理权,D家也包括在内。
她没想到,原弈迟还是将梁燕回的代言换掉了。
顾意浓抿起唇角。
遥遥地看了会儿那张崭新的海报。
男人的雷霆手段让她头皮发紧,指尖都跟着微微麻痹,不易察觉地轻颤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
再次想起梁燕回这个人,她的心底已经没有太大的波澜。
见面地点约在十字路口的行人等待区。
北京九月初的秋意不甚明显,夏季燥意依旧高饱和,但天一暗风一吹,难免有些轻飘飘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