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矜金丹后期的实力能压制对方,他跟得很近,因此将游凭声的所作所为全程纳入眼底。
蛊惑人心的邪术、还有那只邪气冲天的魔物……不是魔修还能是什么?
“啊,被你知道了。”游凭声歪了歪头,语气平平,“没办法,只能杀人灭口了。”
一句话让徐毅为毛骨悚然。
作为生意人,他养尊处优,与人斗法的经历不算多,乍然遇见魔修不由慌乱。
随即他想起来,对方只是个金丹初期,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徐毅为定了定心,冷笑道:“杀我灭口?真会说大话,这就让你知道到底是谁杀谁!”
凶猛攻势劈头盖脸袭来。
徐毅为拿出了自己最强大的灵器,有信心将这金丹初期的魔修踩在脚下,下一秒,他面色却陡然一变。
对方闪身避开攻击,眨眼间出现在他身后。
游凭声甚至没有一丝威压外泄,只是轻飘飘伸出手捏住了徐毅为的脖颈,这金丹修士便一动也不能再动。
他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只觉周身被无比可怖的杀气笼罩,竟如一只虫子被蛛网缠住——对手的实力是他从未见过的高山!
这黑衣男人竟是隐藏了修为的元婴大能!
“饶、饶命……”徐毅为万分悔恨自己想要跟上来杀对方,只能用尽全力挤出几个字,被吓得全身瘫软。
其实游凭声杀人时能够收敛所有杀气,不过有的时候,他也要用杀气削减一下对方的意志力。
他掐着徐毅为脖颈的手一松,道:“知道赖天南打上徐家的情况吗?说说看。”
“只要您能放了我,您要什么宝物、问什么问题我都答应……”徐毅为瘫软在地,咳嗽不止,努力憋回咳嗽惊慌回道:“那赖天南死了儿子,疯狗一样胡乱攀咬,非要徐家给他个说法……”
“他、他没问出什么结果,就要杀珑娘泄愤,家主为护珑娘与他打了起来,实力却不敌他,被他没轻没重地打伤……咳咳,好在、好在关键时候老祖出关,救下家主,老祖看在丹盟的份上才留了赖天南一命。现在赖天南应该在养伤……”
过程应该挺精彩,就是被他讲得稀碎。游凭声听完轻轻颔首,再次伸手。
“不是说了会放我……?!”徐毅为目眦欲裂。
“我没答应啊。”游凭声不为所动掐住他的脖子。
“魔、魔修、炼丹大会……!”徐毅为嗬嗬出声。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他双目圆睁,彻底断了气息。
一道灵光从尸体掌心射出。
或许是想让人替自己报仇,亦或许是临死之前想为正道做最后的贡献,徐毅为竟在死前硬气了一把,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射出了一道传讯符。
游凭声抬手拈住灵光,信手掐灭。
*
足足相谈了一个时辰,华谦露出疲倦之色,夜尧主动告辞离开。
他获益颇多,心中复盘着从华谦那里得来的知识,心不在焉穿过走廊。
一名相向而来的女修路过他,向丹室走去。
夜尧看看天色,发现不知不觉天已经暗了,快步离开了丹盟的驻地。
正要发传讯符找人,他动作停住,在前方一颗茂盛的大树下瞧见一道安静的人影。
夜尧收起传讯符,大步迈过去,正要笑着开口说些什么,神情忽然一顿:“你刚刚杀人了?”
“怎么看出来的?”游凭声微微挑眉。
他身上从来不会残留血气与杀气的。难道是主角特有的精准直觉?
他修长的手指半露在袖口外,如玉雕成般漂亮。
夜尧视线在他的手指上打了个圈,缓缓上移,凝视着游凭声的面容。
那双狭长凤眸透出一种奇特的光泽,白日里看起来深褐色的瞳仁泛出暗红,唇色也宛如吸过血液一般,色泽更艳。
黑发白肤藏在夜色里,简直像是某种阴郁神秘的魔魅之物。
杀完人,他看起来更危险……也更好看了。
第72章套话
重逢后对话的片刻,游凭声缓缓将露在空气里的手指缩回了衣袖,站在树下等待夜尧的答案。
这动作放在别人身上,容易透出局促或者土气的感觉,他做起来却疏懒散漫,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他这般吝啬于露出自己的肌肤,偶尔大方些叫人多窥见一点儿,仿佛紧闭的、布满利刺的蚌壳打开一道微弱缝隙,难免让人兴奋。
但若有人被这缝隙迷惑妄图触碰,恐怕不等接近,便被那些带毒的刺夺去性命。
夜尧是个有些矛盾的人。一方面,身为正道的中流砥柱,他在相当年轻的时候便习惯了被同龄人甚至年长者倚重,随着年龄与经历的增长行事越发稳妥;另一方面,在沉稳可靠的外表下,又隐藏着并不安分的灵魂,他会渴望不一样的惊险,总是容易关注那些或新奇有趣,或神秘不凡的事物。
没人比眼前强大而美丽的黑衣青年更符合他审美的人了,不管是出于刺激感、征服欲还是宛如天生的契合感……他没有理由不被吸引。
这些心里活动并不适合对眼前人说出口,夜尧可不想被对方认为是油嘴滑舌的讨打之人。
他低声笑了笑,说:“总而言之……是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