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夜尧再次睁开眼,一口气往脑袋里塞这么多枯燥的知识,即使是他也头昏脑涨,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全身的骨头。
他伸着懒腰抬头,瞧了一会儿安静待在自己头顶上的青年,唇边自然而然浮出微笑。
“在看什么?”
“徐家的家传功法。”游凭声回答。
“从徐毅为身上弄到的?”夜尧想起对方那熟练的摸尸手法。
游凭声:“嗯。”
其实即使是赖英纵的全部身家,游凭声也未必看得上眼,但摸尸对他来说是必经步骤。
就像打网游,杀人太多之后就变得无聊,要是再不爆金币不爆奖励,就真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了。
夜尧好奇道:“第一次见你对功法感兴趣……徐家功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游凭声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了一下,一道灵力压缩成的剑气射出,在远处一颗树干中央穿出一个细不可见的小洞。
同样的功法由不同的人使出来,效果天差地别。
徐毅为每一挥手能击倒数棵粗壮的大树,恨不得闹出地动山摇的动静;而他放出的剑气让人听不到一点儿响声,轻飘飘的,若非夜尧一直在关注,甚至发现不了那棵树上多了个洞。
“哇。”夜尧眯着眼睛看着那颗仍然挺立、连枝叶都没有晃动的树,道:“这是里面的武技?的确不错。”
能让徐家成为世家中的巨擘,徐家的家传功法当然不仅仅能用“不错”来形容。
但夜尧还在等游凭声对自己说些别的什么。
越了解对方一分,夜尧越觉对方深不可测,他可以在短时间里啃下让众多炼丹师头疼无比的《药典》,却无论如何都读不透这本不知名的,玄妙又深奥的书。
他会的功法很多,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邪门手段,夜尧有预感自己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徐家功法的威力再上乘,应当也不会激起他太多注意才对。
果然,对方接着说了:“里面的确有点儿特别的东西,只要修炼这本功法,见到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时会有感应,且对方血统越纯、修为越高,感应越强,还会有臣服对方的想法。”
“难怪徐家相比其他世家更有凝聚力,传承这么多年,分家遍布各洲际,本家对分家的控制力却从未减弱。”夜尧分析。
这种特性让他有些不适,说话时皱了皱眉。
“血统。”游凭声嘲弄,“妖兽才讲究纯种还是杂种。”
夜尧一愣,噗嗤笑出声。
好会骂,为什么他随口说出的话总这么有趣啊。
见他把书收起来,夜尧果断扔下等待自己临幸的大部头,“别睡别睡,你陪我说说话啊。”
游凭声:“不背书了?”
夜尧仰着头冲他抱怨:“不想背……头好晕哦。”
说得怪可怜的。
游凭声以拳击掌,成全他道:“那我们说说那天你藏了什么东西吧。虽然没看清楚,传讯符我总不会认不出来,你觉得我很好骗?”
夜尧:“……”
夜尧:“忽然想起来我还有好几本书要看,不聊了,你睡吧。”
游凭声呵了一声,悠悠然闭上眼。
然而他没能睡着。
在有人靠近之前,游凭声从树上落下,如一团飘忽的乌云融入夜尧的影子里。
下一刻,两道身影映入眼帘,当先的宁修竹快步跑来,压抑激动,又有些迟疑:“王道友,刚才树上……是不是有人?我好像听到你和谁在说话!”
夜尧捧着书抬了抬眼皮:“树上有人?我怎么不知道。”
“我真的看见了……”宁修竹呼吸有些急促,沙觅荷落后一步跟上来,他忙问她:“师妹,你是不是也听到刚才王道友在和人说话?”
“我好像也听到了。”沙觅荷也在疑惑。
“你们听到的是我的自言自语。”夜尧扬扬手里的书,面不改色,“毕竟我在背东西。”
沙觅荷这才发现他手里的是一本《药典》,地上还散落了好几部,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她想要帮帮对方,再次提出邀请:“我和师兄只有两个人,如果你愿意,我们之后同行吧?”
夜尧摇摇头,看向宁修竹,“宁道友在找什么人?”
宁修竹神色怔怔垂下眼,苦笑道:“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看来真的很重要,以至于你看花了眼。”夜尧微笑,“我理解,太想见一个人而产生错觉,这是常有的事。”
沙觅荷莫名觉得对方情绪怪怪的,“呃……抱歉,师兄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打扰到你看书了。那我们先走了?”
夜尧温和点头:“慢走,不送。”
不是我故意撒谎,是你想见的人不想见你啊。
……
花费了两天看书,夜尧终于踏上采药的征程。
草丛中传来簌簌响动,影蛇跟着游凭声,穿入草丛吞吃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又游回游凭声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