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宴舟喉结滚了滚,眼神从那几根打结的头,慢慢往上移。
水亮亮的,看着就……软乎乎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像火苗碰了汽油,腾一下烧遍全身,嗓子干,胸口紧。
最后一根头终于解开了。
凌可长吁一口气,仰起脸。
刚好撞进冯宴舟眼睛里。
那双平时沉稳得像深潭的眼睛,此刻黑沉沉的。
她心口“砰砰砰”狂跳,脸烫得像煮熟的虾子。
也许是这气氛太黏太甜,也许是张妈嘴里的“小两口日常”悄悄种下了点错觉。
又或者,就是被他此刻的眼神勾得脑子一热。
她忽然脚尖一垫,稀里糊涂往前凑了一小截。
然后,把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嘴角。
冯宴舟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唯独嘴角那点温温软软的触感,像火星溅进油锅,轰地炸开。
把他藏了好久、压了又压的所有冲动和渴望,全烧成了燎原大火。
气息已经扑到她鼻尖,嘴唇离她只剩一指宽。
“对、对不起!!!”
凌可却突然惊醒,慌慌张张躲开他马上就要落下来的唇。
两只手无措地抵在他胸口,脸红得能煎蛋。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顺手……不是!”
“哎呀……真不是我想那样的!你快去洗个澡啦!水都要变凉啦!”
心里头那股子火苗,猛地被浇了一桶井水。
可又没彻底灭掉,反而在骨头缝里噼里啪啦地乱窜。
冯宴舟整个人顿在原地,搂着她腰的手臂绷得像块铁板。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硬是把刚要炸开的情绪死死按回肚子里。
可眼底还留着点未散尽的暗涌,不肯干透。
“哦。”
他低低应了句,慢慢松开她。
接着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转身就大步跨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哗啦哗啦的水声就响了起来。
这时候,他真得好好静一静,让脑子清醒清醒。
把那些翻腾的念头一点点理顺。
冷水兜头浇下来,刺得皮肤一缩。
半小时后。
冯宴舟冲完这个拖得老长的冷水澡,一身凉意,躁得慌的劲儿总算压下去不少。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夜灯。
光晕软乎乎的,照在床单上泛出一层温润的浅橘色。
凌可已经翻了个身,侧躺着,脸朝外边,呼吸细细的。
冯宴舟用干毛巾擦着头,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
暖光轻轻铺在她脸上,把她五官衬得格外柔和。
她睡着了还在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