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公馆极其气派的雕花黑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辆极其庞大、车身漆黑锃亮、犹如陆地游艇般的定制款防弹迈巴赫,在前后两辆保镖车的护送下,犹如巡视领地的君王,缓缓驶出小区大门。
正巧,车队经过了垃圾站旁的积水路面。
“哗啦——”
宽大的车轮碾过路面上的冰水混合物,溅起一长串夹杂着黑泥的冰水,不偏不倚,正好泼了正在垃圾堆里扭打的宋建国满头满脸。
宋建国被这冰水一激,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撕咬,抬起那张糊满了鼻血、黑泥和雪水的脸,呆滞地望向那辆近在咫尺的顶级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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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得很慢。后座的车窗没有完全关严,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透气。
透过那条缝隙,宋建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坐在车里的那个人。
陈秋萍。
大女主今天刚参加完省里的年度经济会议。她穿着一件极其名贵、散着幽微光泽的深蓝色高定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纯白色的羊绒围巾,整个人散着一种在权力和金钱中淬炼出来的、高不可攀的极度尊贵。
车厢内亮着温暖而柔和的阅读灯,陈秋萍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全英文并购文件,指间的派克金笔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秋……秋萍……”
宋建国跪在满是烂泥和垃圾的雪地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破烂的纸壳。看着车窗里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他干裂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出了一声极其微弱、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可笑期冀的呼唤。
他以为,陈秋萍就算再恨他,看到他现在这副沦落到抢垃圾、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凄惨模样,多少会露出一丝嘲讽,或者降下车窗羞辱他几句。
只要她肯开口,他就有机会跪地求饶。
然而,他想错了。他彻彻底底地错了。
听到车外的异响,陈秋萍微微偏过头。
那双深邃、清冷、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眸,透过车窗的缝隙,极其随意地向外扫了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了垃圾堆旁的宋建国身上。
但仅仅只停留了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陈秋萍便极其淡漠地收回了视线,重新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没有嘲笑。就仿佛她看到的,真的只是一只为了抢食而滚了一身泥的流浪狗,或者是垃圾堆里一个最不起眼的、已经腐烂臭的黑色塑料袋。
真正的降维打击,不是疯狂的报复,而是——彻底的无视。
她连一根头丝的情绪,都不屑于施舍给这个男人。
“嗡——”
迈巴赫极其平稳地加,宽大的轮胎将地上的泥水碾碎,带起一阵冰冷的雪雾,绝尘而去,驶向了这座城市最繁华、最璀璨的中心。
宋建国呆呆地跪在雪地里。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冻结了他脸上的血水。
他看了看迈巴赫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为了两块钱拼死护住、沾满肮脏泥水的破纸壳。
这一刻,巨大的、犹如鸿沟般的阶级差距和身份落差,像是一把极其残忍的铁锤,将宋建国那自欺欺人、自命不凡了一辈子的那点可怜自尊,砸得粉碎,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啊……啊啊啊啊!”
嘴里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嚎叫,见者伤心,闻着流泪。
……
大年三十,除夕夜。
省城的夜空被绚烂的烟花彻底照亮。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一整天,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香山公馆八号别墅外,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