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一家的马车走在最前面。凌陵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一颗没吃完的菱角。沈若蘅轻轻把菱角拿下来,替她盖好小被子。
凌澈回头看了一眼妻女,脸上的笑容柔和得不像话,一副有女万事足的傻样。
裴惊澜靠着谢静渊,在中间的马车里,已经睡着了。谢静渊低头看着他,目光在那张熟睡的脸上长时间看着,然后伸手,轻轻替他拂去额前的一缕碎发。
裴惊澜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谢静渊伸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躺在了自己的腿上,睡得舒服点,然后自己也靠在车厢的软枕上睡了。
最后一辆马车里,纪秋寒靠着车厢壁,闭着眼。他没有睡着,只是在想一些有的没的。
想那个村子的疫病,想那些他救过的人,想师尊那天晚上说的话,更多的是在想那个站在老槐树下的人。
想他什么时候会再出现,想着想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冒傻气。
想看就看,干脆睁开眼,伸手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
官道弯弯曲曲,伸向远方。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退,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不过也是,那人惯会隐匿气息,不想让人发现是再简单不过的。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他要放下车帘的时候,就看见远处的山坡上,有一道骑着马的黑色影子,那人在一棵松树下,隔着很远的距离,往这边看。
纪秋寒愣住了。
马车越走越远,那道影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线里,他放下车帘,靠着车厢壁,闭上眼。
心跳,比方才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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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马车里,裴惊澜不知何时醒了。在谢静渊腿上享受了一会儿,坐直身子,顺着谢静渊的目光看向窗外。
“阿渊看什么呢?”
谢静渊收回目光,淡淡道:“看个人。”
裴惊澜挑了挑眉,“什么人,需要阿渊看这么久?”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安静的山坡。
谢静渊把他的头掰回来,拉上帘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谢静渊若无其事道。
裴惊澜笑了笑,没再问,谁还没有个小秘密呢,又重新靠回谢静渊肩上,抓着他的手把玩。
这人的手实在好看,自从不用天天打架了之后,茧子就自动剥落了,加上他日日刻意的给他保养,现在的手指修长白皙的晃眼,简直让人爱不释手,真想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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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晨雾渐渐散去,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整片山林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行至午时,队伍进入一片山林。
两侧山势渐陡,林木葱茏,遮天蔽日。官道变得狭窄,只容一辆马车通过。他们也不敢太过放松警惕了,马车放慢了速度。
裴惊澜原本懒洋洋地靠在谢静渊肩上打盹,觉得身上还有点冷,把谢静渊搂的更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