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件很大的工程。
托因比从来没有觉得异想体能这么高大过——各种意义上。
他抬起头,波澜不惊的眼眸盯着天幕上夜空满星,金色长发上凝结了夜晚的风霜,平时里疏于打理而卷翘的头发也被压塌了些。
终末鸟还未完全出现。
可就在刚刚,托因比感到祂对某个区域发动了攻击。通过大鸟的监视之眼与引诱之灯,那个地方恐怕聚集了不少人。
要发出足够的声响吸引祂的注意吗?
他应该怎么做?
在哪里做?
薄暝大剑被他抗在肩上,做出远程攻击的起手式,蓄力便挥出一斩。
燃烧着不详四色气息的气刃划破了夜幕的一角,却又如石子投入大海被融入消抹。
“呼……”
力度不够。再接再厉。
必须吸引到终末鸟的注意,主管就在鸟蛋附近,无论哪颗蛋都不能再祂对那附近发动攻击!
这么想着,金发青年单手转了转薄暝大剑。明明是重型兵器,这把剑身上却是毛茸茸的黑色羽毛质感,此时此刻剑身上与天空上出处同源的金色眼睛正在眨动,最后锁定了某处地方。
托因比向来空泛的眼神此刻凝聚,灰色的眼睛在金眼的光芒下像另一片小小星空。
剑柄的金色链子绕过他的手背,毛茸茸却威胁感极重的大剑凭空一斩,金发青年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再出现时便是高空之上接近终末的眼睛。
——不是满天的金色眼睛,而是隐藏在那些类似装饰品之内的,三鸟合体后属于组成头部的审判鸟的那只金底黑瞳之眼。
刷——
大剑在空中轻盈而迅捷地划出半月,就连残影都看不见,那枚菱形如宝石般的眼睛刺痛般显露出来,又合上片刻。
拆下绷带后的审判鸟的脸部是缝合线歪七扭八的伤口,可怖慑人的菱形眼睛再次睁开,睁大,收缩,静静又紧紧盯着这个力量同源却对祂大打出手的守护者。
【祂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同伴阻止】
【祂将审视你成为敌人】
【祂将审判你】
托因比眉头皱起,脑内源源不断撕裂的疼痛让他感受不到终末的下一步行动,只能当任自己在半空中陨落。
终末的缠满白绷带的黑色利爪前臂自夜幕中伸出,做出拍死一只苍蝇那般的姿态将祂娇小的前同伴笼罩爪下。
最后一刻,托因比成功闪出了攻击圈,利爪将一片荒芜山丘夷为平地,冲击波使他非ego饰品的发绳断裂,长发飞扬。
血腥味混着灰尘与草木传来。
“?”哪来的血腥味。
他明明挑了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作为降落地点。
好麻烦。
附近的喘息变得很杂,的的确确是有人——活着的生物在这附近,并且顶住了刚刚终末鸟夷平山地的攻击。
托因比迅速扫过附近,发现了很多奇形怪状的家伙。
难道是异想体?
并不需要倾注注意力的样子。
完成了危险评估,在「速战速决后继续与终末鸟搏斗」和「不管祂们专心战斗」的选项中选择了后者。
托因比抬头,终末鸟的灵魂审判已然到达,头顶上的天秤倾斜,发出拨动灵魂的一丝震响。
“咳、咳嗯。”托因比抹了抹唇边的血,摆开架势。
真糟糕,主管明明和他说终末鸟的审判已经不能用了。因为在不同世界所以可以搞延迟这样子?
不过,伤害不高,所以没……
“呀——啊——!!!”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不要杀我呃呃呃……”
“!!!”
原本即便被审判灵魂受伤都不会改变神情的人类瞳孔放大又收缩,眉头拧起,青筋在他唯一裸露的面颊处突起跳动。
好吵。好吵。好吵。
天上举爪再次落下,托因比一刀砍上去,将鸟爪震开,又将从不知何处的黑暗中伸出的红色锯齿口腔戳回去。
身旁是一群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它们似乎明白托因比周围是这里唯一安全的地方,于是挤挤挨挨到这个和怪物一样配色的人退边。
“……”托因比皱眉抬脚,将一只正在爬他脚腕的,被血污的看不清颜色的蛇甩出去,然后手腕再次翻转。
周围奇形怪状的小动物扭动爬行的动作俱是一僵,下一刻就被青年挥动大剑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