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觉吧。
要是再也醒不来就好了。
*
“咦咦咦咦咦咦——呜哈!???”
被抓着尾巴的四尾狐狸睁大眼睛看着烧到她面前的火苗,她此刻悬在空中,缓慢使用妖力给自己整出一层能够隔绝伤害的防护。
冷汗在滴落的瞬间就被蒸发了,高温让本就怕热的狐狸焦躁不安。
“这不是没事吗?别咋咋呼呼的。”焰蛾坊揪着狐狸尾巴飞腾在空中,巨大的火蝶翅膀煽动,正在抵御这里的另一种高温。
“这里怎么回事。”他问。
“很明显,刚刚一直屏蔽我们的屏障破了。”狐妖摇晃着,头上的发簪都掉了一支,“于是我们就进到里面来了。”
她得出结论:“妖精那边,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狐妖挥挥手,示意焰蛾坊把她放下。
刚刚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此刻竟然已经全然消失,地面也只是余温的微微烫脚。
“现在这股怒火竟然已经平息了,好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哈…真糟糕。”
焰蛾坊也收起蛾翼,打量四周,这里还是一片荒芜,不见任何生机——或许早就被那股可怕的心灵之火燃烬了吧。
“能够迅速平息不是好事?祂越平静,就说明他越稳定——不愧是……”
“笨蛋!这也说明我们想要让祂解开心结越难!祂的心壁坚固着呢!啊啊啊该死,为什么一定是我来啊!”
被打断话语输出的焰蛾坊拉平了嘴角,他懒得听人发疯,直接一拳敲上去,“干活。”
“哈?!你以为我只是在发牢骚吗,我只是……”
狐妖的声音渐行渐远,焰蛾坊盯着此地荒芜的只剩焦土的岩浆般的大地,突然联想到了完全相反的冰原。
……
「我深知严冬的残酷…与玫瑰的芬芳。」
那一天。
他收到了“合作伙伴”鬼舞辻无惨的邀约——合力制造一个能让树木系的妖精完全无力的陷阱,用这种方式让妖精丧命。
要是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说吧,我听着。
他对鬼舞辻无惨不抱希望,但比什么都不做聊胜于无。
无惨有一个认知误区,认为X的能力来自大自然。这不怪他,百年来妖精对他出手,使用的全部是「植物」。但仅仅是这样便大胆的猜测并设下圈套还是太蠢了。
他没有纠正,不如说,如果鬼舞辻无惨还能继续激怒妖精,让祂成功拥有留下的目标,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准备。
这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你和无惨一起搞事?为什么?”
妖精那因他而起的,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在冰纱下困惑的金色眼瞳,耀眼发光,无价珍宝。
祂其实并不因人类的死亡而生气,真正让祂在意的地方,是祂被牵连这件事。
高傲。
那种高傲到目空一切的眼神俯视着他。
并非傲慢无礼,而是无意识地将自己与这个世界脱离,不沾染任何因果,只是观看。
在祂眼中,人类与妖怪,甚至与地面上爬行的虫子都没什么区别吧。
平等在祂眼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其实也不是很重要,如果你不想说的话。”
平等。因此并不重要。
他再次被无视了。
这简直是挑衅他的最佳燃料,让他蠢蠢欲动地想要挑破那层薄纱,为此说出了“为了您最爱的人类”这样的蠢话。
祂却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看来人类的死亡并不是毫无价值,祂第一次对他讨论人心。
似乎对人类颇有研究。
真让妖嫉妒。
尽管他现在也分不清妖精的话究竟是何等意味——
不过,此行的目的达到了。
“我不会再与无惨有交集了。”
他说,用这个承诺得到了生还的资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