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赵意听了这话,却是久久的沉默不语。
&esp;&esp;“我有一句话,一直想问你。”
&esp;&esp;萧沅沅道:“今日没有旁人,只有你和我。咱们只是随便说说,说罢便忘了,绝无第三人知晓。”
&esp;&esp;她转身看向他:“其实你对我并无情意,对吧?我并不是你心中衷爱的那一类女子。当初你我生情,不过是我引诱你。这世上没有几个男子能拒绝女人投怀送抱,你也不过是一时兴起。你心里其实从来没有我。”
&esp;&esp;赵意神色赧然,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esp;&esp;“情爱于我,并不重要。”
&esp;&esp;他低声道:“我生长在宫廷帝王之家,自幼便明白,婚姻之事,皆是维护家族利益的筹码和工具。我的婚事,也是太后说了算。我从未想过拿着。”
&esp;&esp;萧沅沅问:“如此,不觉得遗憾吗?”
&esp;&esp;赵意答道:“人生一世,并非只在后宅床帏之间,也并非只为情欲而活。”
&esp;&esp;萧沅沅道:“不为情欲而活,那你为什么而活?”
&esp;&esp;赵意答非所问:“幼年时,我与皇兄一道在太华殿读书。那时朝中由太后把持朝政。太后刚强独断,上至天子王侯,下至公卿,生死性命,皆在她一言之间。太后每每有废立之心,我与皇兄皆如履薄冰,心怀畏惧,日夜不安。你记得那一年,太后将皇兄囚禁在佛堂。太后当时决意要废帝,她召我进宫,问我,是否愿意做皇帝。其实,太后想要立我,并非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年纪更小,在太后看来,更容易操控。我当时非常害怕,怕皇兄会死,怕自己也会死。我与皇兄曾立下过誓约,绝不会背叛彼此。只要他在位一日,便会视我如手足,而我今生都会忠于他,尽心竭力地辅佐他。我不能背弃诺言。”
&esp;&esp;萧沅沅道:“你笃定,他也会信守承诺。”
&esp;&esp;“天子之心,谁能揣度。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esp;&esp;萧沅沅道:“你方才那话说的极对。你们男子取悦君上之心,更甚过女子取悦丈夫。所谓君子丈夫,皆是天子妾室。”
&esp;&esp;赵意无法辩白,苦笑了声:“或许吧。”
&esp;&esp;他似乎不甘心被她嘲讽,半晌解释道:“起初,我也以为我们彼此有情。后来我发现,你对我,似乎也并不是很真心。你与皇兄之间,牵绊甚深,远甚过你与我。我想,你其实并很不喜欢我,你当初找我,兴许只是为了和皇兄赌气吧。是我有错,我当初本不该介入你们之间。”
&esp;&esp;萧沅沅道:“我对你,一直都有真心,可惜你从来不信。”
&esp;&esp;赵意有些脸热,只是不言。
&esp;&esp;萧沅沅心想,陈平王这人,确实没什么意思。
&esp;&esp;或许人各有志吧,他们到底是不同的人,注定不是一条道。
&esp;&esp;他有可爱之处,但她已不再爱慕他。
&esp;&esp;临行前,赵贞有旨,令陈平王监理国政,凡要事,需与皇后相商。萧沅沅理所应当地参决要务。
&esp;&esp;她搬到赵贞的太华殿起居,方便接见大臣和议事。
&esp;&esp;虽是有了身孕,她身体眼下还很好。何况,她从始至终,都不甘于只是替赵贞生儿育女。哪怕肚子已经日渐隆起,也并不能阻碍她把心思放在朝政上。
&esp;&esp;而今朝廷打仗,最要紧的事就是节省开支,为前线供应军需粮草。这些事,向来是陈平王在负责。
&esp;&esp;见到赵意时,萧沅沅同他详细地询问此事。
&esp;&esp;“皇上出征在外,朝廷的军需粮草供应是否充足?”
&esp;&esp;赵意道:“此次大军携带的粮草足够三个月之用。”
&esp;&esp;“三个月之后呢?”
&esp;&esp;“还得另外筹措。眼下已经向各地的官仓征调了粮食,即日运送至京师。”
&esp;&esp;萧沅沅道:“征调各地官仓的粮食,需得有限数,防止入了春,水旱灾情,饿死百姓。更得防着那些商人囤积居奇,肆意抬高粮价。”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