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我面前,轻拍了拍我的肩:“若他真的是应解,那你更该小心。对他虎视眈眈之人,在宫中可是多不胜数。”
寒意瞬时爬上脊骨,我侧眸看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他们眼里,应解这样的魂,是可遇不可求的‘上品’……清虚观当年未能完全掌控他,宫中却未必没有别的法子。”
我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成拳。
“多谢提醒。”
“保重。”景良拱手,“两日后,望游公子平安归来。”
第70章情难自抑
走出观月楼,夜风卷着河水的湿气拂过面颊。彼时街上行人稀疏,打更人的梆子声自远处悠悠荡荡地传来。
我拐进楼后一条窄巷,靠墙站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掌心玉佩温润,因我的摩挲变得温热,应解的身形在阴影中缓缓凝聚。他没有完全显形,只化为半透明的轮廓站在我身侧,视线扫过巷子两头,确认周围并无安全隐患。
“都听到了吧。”我在灵识中道。
“嗯。”应解声音低沉,“宫中有所牵扯,也在意料之中。”
“那你有想起什么吗?关于‘庚九’,关于他们可能对你做的事?”
短暂的沉默过后,应解的魂息波动一瞬,灵契传递过来的情绪复杂模糊,让我一时难以准确感知。
“没有具体记忆。”他最终道,“但靠近那玉牌时……不舒服。”
我颔首,终于确认了他的异样为何。比起简单的厌恶,更似一种本能的排斥。那反复出现的纹路必然不凡,也许正与他的过往有所牵连。
“两日后,要去吗?”应解问。
“要去。”我眨了眨眼,抬眸看向巷口外沉沉的夜色,“但得做些准备。景良不可全信,暗桩必然形同龙潭虎窟,我们得留足后路。”
应解的身影稍稍凝实了些,他抬手,冰凉的掌心搭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收拢,握住。
“我会在。”他说。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胸口的窒闷散去了些许。我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冯谅给的蕴神石。
两块石头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其中一块的光晕明显黯淡了些,显然其中的魂力已被吸收了不少。
“得省着点用了。”我低声说,将石头收回,“在找到更稳妥的法子之前……”
话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和应解同时警觉。他瞬间隐去身形,我则迅速闪到巷子更深处的阴影中,敛住声息,蓄势待发。
脚步声渐近,来者有两人,跑得踉踉跄跄。
二人抵至巷口,月光照清了他们的模样——是两个年轻男子,衣着普通,但其中一人手臂上有伤,正紧捂着不让血往下滴,留下踪迹。
“快……这边……”受伤的那人压低声音说。
他们冲进巷子,与我藏身之处仅隔几步之遥。两人并未发现我,只顾着喘着粗气往后张望。
为以防万一,我还是贴了一张敛息符,短时间内非我主动现身不会招二人察觉。
“甩掉了吗?”另一人问。
“不知道……啧,那帮鹰爪子怎么找到我们的?真是邪门了……”
话音方落,巷口突然亮起火光。
三四个人举着火把堵住了出口,清一色的黑衣,腰间佩刀。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划到面中,右眼戴着眼罩,看起来凶神恶煞。
“跑啊,怎么不跑了?”独眼汉子嗤笑,“偷了东西,还想溜?”
受伤的那人将同伴往后护了护,咬牙道:“那本就是我们东家的货!是你们强占——”
“少废话!”独眼打断他,“东西交出来,还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气氛骤然紧绷如弦,我藏在暗处,快速判断形势。
这两人看来是某个商号的人,不知怎么惹上了这群看起来像私兵或黑道的人物。独眼疤脸气息沉稳,脚步扎实,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他身后那几人也不像普通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