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出路。”我在寂静之中用气声说道。
这缝隙太窄,而且似乎并无通向其他地方的迹象,更像一个绝路。
“我知道。”薛晓芝的声音同样放低,语气微喘,“但这里暂时安全。等外面乱局稍定,我们再找机会混出去。”
她话音刚落,我们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甲片轻微碰撞的声响。
有人过来了,而且听声音,是穿着制式盔甲的兵丁。
我和薛晓芝瞬间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冰冷的岩壁。
“头儿,这边好像有条缝!”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进去看看!妈的,这帮地老鼠,真能钻!”另一个粗犷的声音骂道。
脚步声朝着我们藏身的缝隙而来,火光也开始在拐角处晃动。
此时根本无路可退!
我注意到薛晓芝的手无声地摸向了腰间,蓄势待发。我亦暗中扣住了黄符,准备动用灵力。
若不得已,只能硬闯。
“别动。”应解忽然在灵识中同我低语道。
旋即,一股阴寒之气当即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覆有警告意味的魂力威压成功迫使不断逼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嘶……好冷!”年轻兵丁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这鬼地方怎么阴风阵阵的……”粗犷声音也染上了惊疑,“妈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火光在拐角处晃动,却迟迟不敢再向前。
“头儿……要不,算了?这条缝看着也不像能藏人,别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年轻兵丁的声音变得颤抖。
“……就你胆子小!撤!”那领头沉默片刻,终究被这莫名的阴寒和心悸吓退,脚步声伴随着嘟囔声迅速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那股阴寒的魂力威压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我松了口气,后背衣襟已被冷汗洇湿一片。方才若动起手来,虽不惧这几个兵丁,但必然暴露行踪,后续麻烦无穷。
“没事吧?”我在灵识中问道。
“……无事。”应解语气平淡,却难掩其中几分疲惫意味。强行释放如此范围的魂压,对他消耗定然不小。
真是……损己救人的事情到底还要做多少次?问有没有事肯定只会答无事。
自知此刻同他理论毫无意义,但我心里还是难免烦闷。
我偏头看向薛晓芝,状似懵然道:“真神奇,刚刚发生什么了?”
薛晓芝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你不知我更不知。走吧,外面声音小了,我们准备出去。记住,装作被抓的普通交易者,见机行事。”
我们小心地挪开遮挡物,重新钻出缝隙。溶洞内一片狼藉,货物散落一地,血迹斑斑,不少人或被抓或倒地不起。官军正在清理现场,押解着俘虏。黑水台上空无一人,那个紫檀木盒也不知所踪,不知是被官军缴获,还是被那两拨人趁乱夺走。
我和薛晓芝迅速混进一群垂头丧气、被官军驱赶着的倒霉蛋中,低着头,尽量收敛气息。
“站住!你们俩!”
一名带队的小旗官注意到了我们,厉声喝道:“干什么的?”
薛晓芝立刻半解面纱,换上了一副惊惶无助的表情,带着哭腔道:“军爷,小女子只是、只是跟着叔父来见见世面,买点胭脂水粉,不知这里是犯法的啊……”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将一小锭银子塞了过去。
那小旗官掂了掂银子,脸色稍霁,但目光依旧故作凶狠地瞪着我们,还在薛晓芝故意弄脏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我:“你呢?”
我正要编个说辞,眼角余光却恰巧瞥见不远处一群被绳索捆绑的俘虏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卖蕴神石的鬼眼老三。
他低着头,浑身黑袍破了几处,显得更加狼狈,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似乎有意无意地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
我心念一动,这老者绝不简单,要是能再拖点时间观察就好了。
我支支吾吾了一会,开始模仿市井小民的惶恐,不断躬身道:“军爷明鉴,小的是……是跟着这位小姐的家仆,护着她来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