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天光熹微,重阳侯府主母院内突然发出尖叫声,外院伺候的下人闻声赶过去时,却撞见王氏赤着脚一边尖叫一边跑出来,披头散发,行迹疯魔,俨然与疯妇无异。
&esp;&esp;“我要杀了戚云福,我要杀了戚云福给我儿报仇!”
&esp;&esp;“我要杀了戚云福!”
&esp;&esp;“我要杀了戚云福!”
&esp;&esp;……
&esp;&esp;王氏口中一直反复喃喃这句话,骇得下人们全然不敢上去阻拦,直到伺候在王氏身边的嬷嬷追出来,厉声喝了旁观的下人,她们才一哄而上将王氏压住。
&esp;&esp;有丫鬟大喊着往主院去,“不好了不好了,大夫人疯了!”
&esp;&esp;重阳侯与荣谌赶过来时,王氏已经被绑在了床榻间,可那双充满恨意和癫狂的猩红双眼却直直盯着床头的的荣谌,用沙哑的声音嘶声力竭地喊出来。
&esp;&esp;“二郎,二郎,我的谌哥儿。”
&esp;&esp;荣谌坐过去接住王氏颤巍巍举起的手,声音沉痛:“母亲,我在。”
&esp;&esp;王氏眼眶中的泪瞬间失控,悲切道:“你大哥……你大哥是被戚云福害死的,二郎你定要为他报仇!”
&esp;&esp;“大哥的案子刑部已经结案了,母亲昨夜可是做了噩梦?”,荣谌轻声宽慰她:“莫怕,府里已经去请医官了。”
&esp;&esp;王氏挣扎着坐起来,痛哭道:“昨夜那戚云福潜到府上绑了我,亲自与我说大郎是她杀的,而且她还想要杀你,她就是故意来挑衅我的,侯爷,侯爷——你要为继哥儿报仇啊!”
&esp;&esp;王氏伸手欲去抓重阳侯的衣袖。
&esp;&esp;重阳侯缓缓后退半步,面色平静:“侯府重重护卫,福安昨夜若真潜到府上来,不可能全身而退,我看你是魔障了。”
&esp;&esp;“我没有魔障,我说的都是真的!”,王氏涨红着脸,死死抓住荣谌的手,“二郎,你扶我起来,我要进宫面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esp;&esp;“母亲,您冷静些。”
&esp;&esp;“我冷静不了!”
&esp;&esp;王氏猝不及防地用力将荣谌推开,自己俯撑在绸被边,用嘴,用手不停地去撕扯身上的绑带,全然失了往日的光鲜与体面。
&esp;&esp;恰这时丫鬟领着医官进来。
&esp;&esp;“简直是疯妇,哪里像个侯府主母。”
&esp;&esp;重阳侯将荣谌唤到院外,不容置疑道:“你母亲如今行迹疯魔,后院也交由三房打理了,正好趁禁足这段时间,将她送祠堂里静养罢。”
&esp;&esp;荣谌眉宇紧蹙,“母亲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
&esp;&esp;重阳侯:“她那些疯言疯语岂能相信,我看就是掌家权被皇后夺了,受不住刺激才会如此。”
&esp;&esp;荣谌心中生疑,当初大哥出事他也曾怀疑过戚云福,可后来有婳姐儿作证,便也不再提及此事,如今母亲再度提起,真的是受刺激后才说出来的疯言疯语吗?
&esp;&esp;“二郎,往后不要在你母亲面前提你大哥了。”
&esp;&esp;重阳侯深深叹息了一声,摇头离去。
&esp;&esp;荣谌冷了神色。
&esp;&esp;王氏稍微冷静些后,便被送去了祠堂禅房,说是静养,实则禁足,每日吃食都有专门的丫鬟送过来,没有重阳侯的命令,她连祠堂的供屋都出不去,只能靠身边的嬷嬷周全一切。
&esp;&esp;荣谌去探望她,发现她神色平静,眼中全然没了先前的疯魔,可问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却是三缄其口。
&esp;&esp;王氏托辞累了,并未让荣谌久留。
&esp;&esp;荣谌走后,王氏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她偏头看了身侧嬷嬷一眼,说道:“把人带过来吧。”
&esp;&esp;嬷嬷领了命,从祠堂后门将媞奴带进来。
&esp;&esp;媞奴甫一进来,便看见跪在蒲团上诵经的王氏,她忐忑不安地看了眼嬷嬷,被嬷嬷以眼神警告,才连忙跪了下来。
&esp;&esp;“媞奴见过侯夫人。”
&esp;&esp;王氏淡淡应了一声,问:“你原先是胡商买到大魏的奴隶?”
&esp;&esp;媞奴低眉垂首:“是。”
&esp;&esp;王氏:“既然都被救出来了,怎么还自愿留在冠令王府为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