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他心里头甜蜜温馨。
“好喝吗?”鹤蓉问,骨节匀亭的手指搅动米粥,掀眸望来,清亮的眼暗藏期待。
“好喝。”商渺斟酌该不该说,俄而,他心一横,“比上次更好喝。鹤蓉,对不起,上次是我太敏感,太无理取闹,惹得你也心情不好吧……”
他别无他意,没妄图动摇她的心。
既然有机会说了,知错就该悔改。
“上次?”鹤蓉不解,“上次是什么时候?商渺哥,你也没有惹我呀。是我忘记了吗?我记得上次给你煮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困惑思索,手不闲着,舀一勺粥吹凉,喂他,勺头刮去他口周沾上的粥渍,又抽了纸巾,细心地给他擦嘴。
商家有做饭的阿姨,鹤蓉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久远的事,遗忘了正常。
可三月前,算不上久吧。
商渺也困惑,思绪好似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他温声催促:“别只顾着我,你也吃。”
刚喂过他的勺子,被她自然而然地擓了粥,送入她的口中,同一碗,她一连吃了三口才恍觉不妥,眼珠飘了飘,长睫如苏醒的蝴蝶振翅般。
习惯使然。
商渺自己吃饭,仅限米肉之类,面条、带壳的、带汤的,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便是鹤蓉来喂他。
在一起后,她不讲究也不嫌他脏,她吃一口,喂他一口,经常同一餐具吃同一碗饭。
眼下……
他们似乎不合适这样。
暧昧过头了。
“阿姨。”鹤蓉冲厨房唤,“能帮我再拿一副餐具吗?”
清润的眼一瞥商渺便移开,清冷淡然感仍在,又有了裂缝,一线羞意顺缝隙爬出,不娇俏不软糯,是恰到好处的可爱。
商渺也表情不自然。
他清清嗓,淡无味的米粥变甜了。
厨娘阿姨端来碗筷,笑着手往围裙上擦:“这几天小暑,天燥得很,商先生越是吃得少。鹤小姐一回来,商先生胃口都好了,那一锅粥啊,一半都吃没了。”
小暑?
商渺怔愣。
他记忆中,现已步入丹枫深秋。
客厅拉着纱帘,为保隐私,纱帘厚实且不透,商渺定睛眯眼,透过那层纱,辨出室外草木郁郁葱葱,别墅安装二十四小时空调,四季恒温,所以他体感不热,可大自然自然更替,做不了假……
他呼吸一滞:“……”
忙低头观察右臂,粗细和左臂大差不差,没有因骨裂而造成的萎缩。
心跳急如撞钟,他又用小指指节划亮手机屏幕,查看日历……
众多怪异现象拼凑起来,严丝合缝榫卯而成一个震惊的真相,他终于意识到——
他回到了三个月前。
——“若时光倒流,商先生,您最愿回到何时?”
——“那就回到三个月前吧。就回到,我在医院遇上她的那天。”
空气仿佛凝固,商渺耳内嗡鸣,被颠覆认知,他不可置信地望回鹤蓉。
眼前之人,是三个月前的她。
“商渺哥,你怎么了吗?”
巴掌大的脸忽然凑上来,近得很,近得他数得清她睫毛的根数。
她总像馥郁芬芳的雾,可闻可观,却攥不住。
然而上天给了他二次机会。
至少这次,他不会再冷着她煮的粥,不会再诘问她为何给他残忍的温柔,不会再闭门躲藏。
“鹤……蓉。”商渺找回声音。
他伸手,瘫手抖得厉害,失而复得激起情绪汹涌,他红眼带笑道:“我好像。”
“遇到奇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