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一做便是三年。
两年又三年,五年里,他的爱渗透在日日夜夜。
鹤蓉报送了研究生,依旧念她喜爱的环境学。
商渺拿着父亲提供的创业基金,投资了数个独角兽企业,他眼光准,嗅觉灵,短短三年,这些企业的市值攀升,不少还荣升成为国家级重点支持项目。
他赚得盆满钵满。
鹤蓉搬去了新校区,在远郊,距离商业圈较远。
有时的周末,她出门采购,买多了东西,难以拎回宿舍,会拜托他送一程。
商渺羞耻于自己卑鄙。
为什么她不每天每时每刻都买一大堆东西?为什么这路途如此短距,经不住跑就抵达了?为什么她不频繁使唤他?她可以凡事都想起他吗?她可以爱钱吗?他好想好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送她。
——每每生成如此念头。
他都腹诽:商渺你真不知餍足。
*
日子一天天过,友谊关系不温不火。
某年冬,遇换季流感肆虐,商渺连日忙碌办公,抵抗力下降,被病毒打个措手不及,高烧一烧就是三天,他独身躺在公寓里浑浑噩噩。
他不习惯脆弱外露,自幼的成长环境也缺乏关爱,病成这样,他惯性思维,抗一抗就过去了。
晌午,他半死不活晕着。
电话铃声将他从混沌中拖出来,他接起:“喂……”
“商渺哥,我听说你生病了。”
鹤蓉动听的声线落在他耳际。
他忽然打挺,垂死病中惊坐起,病糊涂了,没反应过来那响铃是他为她设置的专属。
电话竟是她打来的。
“咳……我……咳咳……”商渺开口,喉咙好似被人捅了痒痒挠使劲儿地瘙,他咳不止,窘迫地爬起来,晕晕乎乎去厨房灌水润润喉,才勉强能说话,“我……有点感冒……咳咳……我没事的……咳咳……睡两天就……咳……好了。”
“可是,我听你的秘书说,你已经病了三天了。”鹤蓉关切,“都三天了,还这样子,那病得非常严重了。商渺哥,你可以给我开门吗?”
耳畔消声,痒意自喉间流窜心底,暖融融的痒,商渺滞愣望向大门方向。
“我在你家门口。”鹤蓉声音像水声,“我很担心你,就想着来看看你。”
他没开门。
虚浮脚步打摆子,扶着墙,晃晃悠悠飘向门口,他边咳嗽边催她离开:“咳咳……我……传染……咳咳咳……鹤蓉……你……你回去吧。”
“我叫了救护车。”鹤蓉轻轻敲了敲门,“我担心,你会不会晕倒了,我也猜到你怕传染给我,我就擅作主张请医生出面了。还有,我戴了口罩,n95口罩。”
“商渺哥,我们去医院打点滴吧。”
那次,商渺更深地意识到,鹤蓉慈悲心肠。
越弱势,她越乐善好施,越脆弱,她就越温柔普照,她见不得世间疾苦。
有人需要甜,她便给予,无私无求。
*
商渺打了三天点滴,她陪伴三天,送饭递水,无微不至。
鹤蓉煮的粥荤素皆宜,既不腻口,徒添肠胃负担,也不寡淡,商渺总吃不够,碗底刮得一干二净。
她有引人亲近的魔力,很快便和隔壁病房的小孩子混相熟了。
小孩心思单纯,抱着鹤蓉送的大公仔,一笑露出豁豁牙,喜庆得很,脆生生问:“大哥哥,大姐姐,你们结婚了没呀?”
盼着吃糖呢,爸爸妈妈都不给她买。
但她可是个小机灵鬼儿,懂大人结婚,小朋友能得到红包包装着的一袋糖果。
童言无忌,叫正在喝水的商渺闻言呛咳,白俊面庞蒸腾绯色,耳廓也染红。
他掩唇,视线悄然去瞥鹤蓉。
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的反应,取决于她的反应。
鹤蓉淡然自持,语调稀松平常,摸着小孩的发顶,浅笑:“哥哥和姐姐没有结婚。”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商渺的心脏几欲破出胸膛。
而鹤蓉笑笑不语。
小孩子圆嘟嘟的脸蛋昂着:“哥哥姐姐,你们结婚的时候,能不能请我呀?”
吸溜吸溜地舔嘴唇,馋糖得很,大眼睛亮得像琉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