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渺的父亲是一位成功的商人,懂经营,可惜不懂经营婚姻。
母亲在他幼年时期便与父亲离婚,嫁去了国外,和他只逢年过节联络一下。
亲情被跨洋大海冲淡,淡漠在彼此久别少聚里。
父亲也疏于管他。
对他最大的关爱,就是让他不差钱,他不是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讲分寸,有抱负,有壮志,有未来规划。
商渺原本没设想谈一场校园恋爱。
却在那惊魂一瞥后,规划乱套了。
他近乎自虐地渴望和鹤蓉在一起。
他毫无追求女生的经验。
倒是不乏异性对他示好示爱,他洁身自好,也懂得尊重人,拒绝的话说得委婉又态度坚决,不留给人念想,对己对他都负责。
没成想,这原原本本搬到了他身上。
——鹤蓉也这样拒绝他。
她语气更婉转,眉眼低敛,压着歉意。
可伤心话包装再好也暗伤人的心窝,他一次一次勇往直前,她一回一回坚决说抱歉。
商渺性子沉敛。
面对鹤蓉却像打了鸡血,取之不尽的充沛热情。
他替她占座,打饭,点奶茶,买零食请她舍友一起吃;他给她送礼物,她不收,他再想其他法子;他帮她整理竞赛资料,他陪她备考;他那时便是有车一族,放假回家,送她去机场,开学了,再去机场接她回学校……
他做尽了能想到的所有体恤事。
而鹤蓉如老僧坐定。
“谢谢你喜欢我,商渺哥,但是,对不起。”
拒绝的话像针尖,刺破皮肉在他心房穿刺,织出厚厚的茧。
很长一段时间,商渺如同活在巨大的蒸笼里,烫手的高温存在体内,只有他自己知道,沸腾得轰轰烈烈,而她不掀开他,煮他到他爆掉。
直到某次。
公开课,下课,一男生冲去塞了鹤蓉一封信,扭头跑开,不给退回的余地。
上课的学生陆陆续续离开,阶梯教室寥寥可数几人,鹤蓉和朋友们道别,说在这里温习一下功课。
商渺没离开,他坐在她斜后排。
他看着鹤蓉拆开信,她特意用胳膊做挡板,避人耳目,她认认真真,一字不落地阅完。
隐晦地,她叹口气,将信封收进包里。
他那角度,正好看清她侧脸。
他读她神情,她澄莹黑眸暗了瞬,略显放空,是被纠缠而脱不开的深刻无奈。
商渺如遭雷击。
那男生他眼熟,和他一样,也是鹤蓉众多追求者中锲而不舍的一位痴情人。
或许……
商渺终于恍然。
他的喜欢于她而言是负担。
她一视同仁,仰慕她者皆平等,平等地感谢,平等地拒绝,平等地,让她苦恼头疼。
神女包容万物,却不为谁真正停留。
商渺停下了。
所有示爱行为休止。
他的爱却没有。